第156章 莽莽荒郊

　　“好好好，真下得了手！”水都捂着，“感觉真是个好东西！”

　　秋千缓了下来，一切归于宁静。

　　红大大：“好电影！”音若雷鸣。

　　八味不敢相信，从怀里冒出来，清了清脑子：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去急着打怪升级，倒愿意跌入风、水的唧唧哦哦里？！

　　银大大之怀实在是个好去处，八味不愿多想，又回怀里去了。

　　“呆呆，”风儿幽幽，“风哥已经全身而退，太过打搅，总是不好！”

　　水都默默地搂住风儿。

　　“额，呆呆，我通了，风哥有风哥的生活，”风儿幽幽，“默默地祝福，祝福一个温雅的居士，胜过一切！”

　　“善良！”水都深情地，“忍着自己的痛，去祝福风哥？！”

　　“额，这是有原因的。”风儿幸福地，“呆呆，我能退出来，完全是淳朴善良的村民感化了我！”

　　水都不懂。

　　“额，呆呆，”风儿抒怀，“那一张张脸，饱经生活磨砺而坚毅，就是我重拾生活勇气的教材！”

　　水都马上回到自己身上：“亲亲风儿，你就喜欢这样的教材？！”

　　风儿瞅着水都：“额！真真你也是一本教材呀！”

　　山精突然地：“啊弥陀佛，善哉，善哉！风儿，你走出来了啊？！”

　　山精这么一喜，意念不自觉地加持在风儿身上，幻境顿生：

　　一户农家，前不挨村，后不着店。

　　“额，呆呆，”风儿冲幻境嚷嚷，“我就是嫁到了他家。”

　　水都看那幻境时，可喜欢了。

　　是的，远处一户人家，单门独院，老远没有邻家。

　　门前一小伙儿，正招呼着鸡鸭回笼。

　　前坪下，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春燕啄春泥？！

　　水都目不转睛，认得真切，大惊大喜，最终叫了出来：“这就是你嫁的人家？！”

　　“是啊！”风儿兴高采烈，啄了水都一下。

　　水都狂呼：“你就是啊……啊明的前任？！”

　　狂呼之后，他撇下风儿，狂奔开来！

　　风儿直接傻眼！

　　狂奔完了，水都回到傻乎乎的风儿身边。

　　不过是只风筝，这水都。

　　傻乎乎的风儿瞅着风筝：“额，你们很熟吗，他没有和你说过我？！”

　　水都凝视风儿：“没有，他好像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的！”

　　风儿回想一会儿：“额？！也是啊！”

　　两个对视傻笑。

　　宇宙里有两个傻子，一个是傻子，另一个还是傻子。

　　“哇”地一声，早游的恶鸟飞走了。

　　秋夜临坛，泛宇无敌！

　　幻境就在二人眼前，两个只管坐下，言谈举止，并无顾忌。

　　“真是好电影！”银大大叹，“影中影，好！”

　　八味醒，真心折服：“三哥，你已将二人的灵魂从现实里分离出来，哪门子绝学？！”

　　银大大拈住八味：“既是山精，必有不凡的一面！你忒孤陋寡闻了，偏还不肯安静？！”

　　红大大：“夫人！别拈疼了八味，这小不点儿山精是有些手段，能够令那灵肉各行其是，又融为一体，着实好玩！”

　　“你就会一根筋，”银大大道，“夫君，有就是无，无便是有，怎么就转不出来了？！”

　　水都瞧瞧身边的风儿，又拿嘴努努啊明的媳妇儿：“哟，两个你啊！”

　　风儿心情好：“额，哪个更漂亮？！”

　　水都两个都瞧瞧，秋雨打芭蕉：“村姑有村妇姑的韵，如今你这装束，那叫风情万种！尤其是这额之角！欸，你到底是村姑还是村妇啊？！”

　　风儿开心：“额，你管呢，漂亮就好！”

　　“嗯，确实漂亮！”水都由衷地，“你这一身的装束，倒不是穿上去的，而是贴上去的！”

　　八味笑爆：“水都兄，你自己的装束呢，不也是贴上去的吗？！从空气中来到空气中去，已经是皇帝的新装了，泛宇宙的新宠，就挑了你和风儿！”

　　银大大掏出八味，拈着。

　　红大大：“扔给我，我来拈。”

　　八味吓得面色如土。

　　两个从秋千下来，入得幻境，都地上坐着，尽管那房间的地面全是泥巴，潮湿的天气里，地上可以长出蘑菇来。

　　水都不忍，抄起风儿，置于己身。

　　风儿开心：“额，呆呆！我这么可人，哪天我真要到城楼上笑他一笑，就图个好玩！”

　　“还能怎么玩啊？！”水都请教。

　　“额，做个实验，一笑倾城！额，城一倾，我俩撒腿就跑！”风儿解释。

　　水都道：“我不跑，倾城有什么好跑的？！城倾了，家在，我跑什么啊？！”

　　风儿：“额，你就嘚瑟吧，城里无房，了无牵挂！正经说话，呆呆，你还是呆呆地好些！”

　　……

　　啊明进得房来，那风儿村姑并不拿眼瞅他，自顾自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水都看不懂：“你既嫁了人，为何你相公归家，竟不睬他？！”

　　风儿无奈：“额，呆呆，他是他来我是我，懂不懂？！”

　　水都摇头，表示不与出家人同日而语。

　　风儿无奈：“呆呆，人是嫁了，我这心却是从未嫁到位的！”

　　水都更不懂：“嗯，我的姑奶奶，这倒是奇了，人是你自己嫁的，必是你心下的决意，怎么这心反倒不肯过去了？！”

　　风儿昂着头，不说话。

　　水都也不说话儿，只顾拿手去探风儿的心。

　　风儿还是昂着头。

　　……

　　风儿到底忍不住：“额，傻呆呆，不忘膻中啊……记得关元、气海一同捎上！”

　　“不会落下的！”水都感激不尽。

　　一阵感激，幻境变了：

　　当下，风儿又饥又渴。

　　不知走了多远的路，也不知走了多少时日，赤着脚，头发有些凌乱。

　　血色的短衫在残阳下越发殷红，空中有老鸹在她头顶疾飞而逝。

　　她倒下了，是饿倒的，渴倒的，更是累倒的。

　　前面一口古井，上面两个吊桶，她，奔那水井而去。

　　她很想站起来，却无法实现。

　　她不敢相信自己。

　　那数不清的村子都被她用脚丈量过来了，渴了，就地找水，饿了，采地里的瓜蔬充饥，怎能说倒就倒了呢？！

　　她念叨着，弥留之际，她想到了爸妈：“我要走出来，定要站起来！我还是爸妈的好闺女，起来！”

　　风儿终究没能靠自己站起来。

　　晚风吹拂着她，手里扣着小布包儿，血色的短衫被风儿鼓起。

　　有几根茅草钻进了她的袖口，还有几根缠着她的秀发。

　　几声狗吠响起，她，如同尘埃一样，融逝于莽莽荒郊。

　　咋了？！

　　青春无限，生命永恒，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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