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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卖入青楼


  流音?!

  怎么会是流音?!

  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匪夷所思,众人听闻皆是大惊!

  云宛青的表情僵在了那美艳的面孔上, 她愣了一刻, 猛然朝流音看去!

  流音在看到那亲卫从自己房中走出时, 就已经吓得丢了魂,这时听到自己的名字,蓦地惊醒, 身子宛如风中落叶,剧烈的晃动了几下,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流音的神色里满是惊惧, 止不住的哭喊道:“不是的!王爷, 奴婢冤枉啊!王爷!”

  流音喊了两声,见慕元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透着冷意,不禁剧烈一颤, 转而朝云宛青跪行过去,“王妃,王妃,奴婢不要去青/楼, 王妃救救奴婢,奴婢冤枉……”

  流音的手刚刚抓上那红色的衣炔,云宛青却是突然抬起手朝着她的脸上狠狠扇来!

  那巴掌声清脆响亮, 让在场的人都呆呆怔住了, 云宛青怒斥道:“你这贱婢, 偷了东西还敢求情!”

  “王妃!”流音的哭喊声中透着绝望, 青/楼是什么地方, 她一介丫鬟,自幼干得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主子的活儿,对琴棋书画丝毫不通,自是当不成卖艺不卖身的雅妓,那她若是被卖了去,必会千人枕万人骑的被人糟蹋,哪里还有一条活路!

  流音当即狠下心,尖声道:“奴婢是冤枉的,王妃您知道呀,奴婢冤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边又是一阵凌厉的掌风,“啪!”

  这一声比上一声更响!

  “贱婢还敢狡辩!”云宛青那眼睛几乎要龇裂开来,透着一股煞人的狠戾。

  流音身子一僵,飞快的抬眸向云宛青看去,她记起来了,当初她投靠王妃时,求着王妃将自己的爹娘也安排进了靖王府中,还在田庄里升了主事,如今这状况,双亲与被捏在王妃手里无异,她不能只顾着自己,害了他们二老啊。

  想到这里,流音的手指微动,松开双手,紧紧咬住了嘴唇,任由眼眶中的泪水流淌而下。

  云宛青见流音识相,连忙向后退出几步,与流音划清了界限。

  正在这时,流音看到了一个亭亭而立的身影,朝着她渐行渐近,她的唇瓣颤了颤,喃喃唤道:“侧妃……”

  沈姝晗走到她身前,用帕子抚上她那张已经发红发肿的脸,温声道:“疼么?”

  “不,不疼。”流音的泪不断的流着。

  沈姝晗叹了一口气,蹙了蹙眉,有些无奈道:“流音,你是出了什么事缺银子吗?既在我身边当差,怎么不与我明说?何苦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画面看着颇有些主仆情深的意思,红蝶与碧螺看的一头雾水,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面相觑起来。

  沈姝晗与流音说话时的语气,极是为她可惜,甚至让流音有一刻的恍惚:或许,侧妃真的不曾怀疑过她。

  流音想了想,壮起胆子央求道:“侧妃,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冤枉的,不要把奴婢卖去青/楼!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侧妃大恩!”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沈姝晗温和的看着她,等她说完,弯下身子将流音搂在了怀中,轻拍着以做安抚。

  拍了几下,沈姝晗凑到流音耳边,唇齿微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悄声道:“不必挣扎了,我是不会救你的,你若要恨,便该恨你真正的主子。”

  这话,除了她们二人,并没有旁人听到,饶是这声音冷如冰雪,沈姝晗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抹惋惜的神色。

  但须臾间,沈姝晗的脸色一变,猛然将怀中的流音推开,转头朝云宛青望去!

  旋即,她又回过头盯向流音,似是听了什么无法相信的话,出声叱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流音被沈姝晗这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反应不及,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姝晗这哪里是主仆情深,分明是在陷害自己!

  沈姝晗是在暗示云宛青,暗示自己为了求她相救,向她说出了今日的实情!

  忖到这里,流音不禁慌了心神,急忙向云宛青解释,“王妃,您不要相信她,奴婢什么话都没有说!”

  流音没有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的辩解非但是越描越黑,甚至是将云宛青也牵连进来了!

  云宛青并不糊涂,自是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那张艳丽的面孔因为流音的话变得阴沉无比,厉声喝道:“贱婢住口!”

  流音看到她的脸色,惊觉失言,身子剧烈的抖动了几下,紧紧捂上了自己的嘴。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沈姝晗似是自言自语,看了一眼地上的流音,向云宛青走近一步,神情楚楚,一贯沉静无波的神色中隐隐带了些委屈,“王妃,妾身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宛青看出处境不妙,心里也有些慌乱,却不敢去瞧慕元靖的反应,不由愈发愤怒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沈侧妃这话什么意思?区区一个贱婢说的话,也是可以轻信的吗?简直是笑话!”

  沈姝晗见她乱了阵脚,心下暗笑,语气疑惑道:“王妃怎么知道流音说了什么?又怎知不能相信?”

  是啊,按理说,云宛青是不会知晓流音与沈侧妃对话的内容的,可她为何什么也不问,立刻就否认了呢?

  听到这里,那些本不了解实情的人,看向云宛青的眼神也有一些不一样了。

  云宛青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狠狠的咬了咬牙,瞪向流音,“这贱婢大祸临头,为了保命,自是见人就要攀咬,不然还能说出什么好话不成?!”

  沈姝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朝流音看了过去,“王妃说的不错,流音所言,的确不算‘好话’。她说,她是受了王妃您的指使,打算拿了那串红玛瑙珠子嫁祸给红蝶,妾身听了也觉得极为荒谬。”

  流音哪里料到自己的目的会被沈姝晗说的**不离十,立时吓得瞪大了双眼,赶忙扑到云宛青脚下,扯住她的裙角就是一阵摇头,“这话不是奴婢说的,奴婢什么也没有告诉侧妃啊!王妃明鉴啊!”

  流音为了表明忠心,显然也有些不管不顾了。

  不过云宛青却是彻底怀疑上了流音,又被她将自己拉下水的表现气了个倒仰,当即便有些怒火攻心,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一脚踹到了流音的心口上,“你这贱婢是什么东西,这种脏水也敢往本王妃身上泼!活的不耐烦了!”

  说着,作势又狠狠踹了几脚。

  慕元靖冷眼看着云宛青有些失仪的动作,冷冷喝止道:“好了!”

  云宛青见慕元靖发话,抬到一半的腿只得放下,只是有些气不过,狠狠踩在了流音撑在地面的手指上。

  流音痛的低喊一声,随即咬紧唇瓣,不敢呼出声来,唯有眼中的泪水不住的落下,也不知是因为心里畏惧,还是因为指尖疼痛的缘故。

  慕元靖见状没有理会,视线在几人面上一扫而过,淡淡落在云宛青身上,“王妃,这丫鬟所言,你怎么说?”

  云宛青正担心他问也不问,就相信了流音的言辞,自是毫不含糊的回答道:“妾身冤枉,流音所言纯属诬陷,妾身贵为王妃,何必要去陷害一个丫鬟?”

  说到这里,云宛青慢慢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毕竟她在不冲动的时候,还是有些脑子的,想了想又道:“再者,妾身是否也可以问一句,会不会是沈侧妃联合了流音,共同诬陷妾身?”

  已然六神无主的流音,当下听到这话,摸不大清云宛青是真这么想,还是别有它意,只念着自己若不想坐以待毙,必得在云宛青面前讨个好,踌躇了片刻,她向慕元靖的方向膝行几步,认罪道:“王爷饶命啊,奴婢有罪,确实是侧妃唆使奴婢陷害王妃的!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这一改口,蹊跷归蹊跷,可有些事无凭无据的就不好说清了。

  一旁看戏看得暗爽的碧螺脸色立变,有些控制不住,提升怒斥道:“好一只疯狗,竟敢反咬一口!”

  云宛青看向碧螺的眼中闪过一抹厉光,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沈姝晗打断了,“王爷,这丫鬟偷窃再先,现在又前言不搭后语,将王妃与妾身都‘供’了出来,居心实在叵测。妾身不知她这般言之凿凿,可有有证据?”

  流音神情一滞,顿时有些语塞了。

  拿不出证据,流音的话便相当于信口开河,没有半分可信,沈姝晗见状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沈姝晗此番并没有打算坐实云宛青的罪名,她知道这一件小事无法动摇云宛青的地位,所以她的目的只在流音,方才借流音将云宛青拖下水,一是为了免除云宛青追究她教下不当的责任,二就是万一出现像先下这般,她被反咬一口的局面时,可以令流音的话不再可信。

  目的达到了,沈姝晗也无心恋战,毕竟流音再如何也是向着云宛青的,深究下去,也是她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慕元靖的视线在流音身上停留了一瞬,锋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便转向云宛青,面上没有半分表情,清冷道:“这丫鬟无凭无据,横生事端,不必审问了,直接带下去吧。”

  流音不料自己这么说,反而令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不由一愣,等她反应过来慕元靖这命令相当于坐实了要将她送入青/楼的处罚,就全然绝望了,对着云宛青疯狂的求救起来,“王妃,王妃救命!奴婢去了那地方就活不了了啊!您就看在奴婢平日乖顺的份上,救救奴婢!”

  云宛青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嫌疑,这会儿见她如此,登时火冒三丈,强忍着将其踹翻在地的冲动,死死瞪了过去,抬起丹蔻染就的玉指向她一指,尖声令道:“来人!没听见王爷的话吗,把这贱婢送去青平坊!”

  青平坊三个字一落下,一众丫鬟投向流音的目光中尽是怜悯。

  青/楼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在京城里,最上等的青/楼要属倚云阁与天香楼。倚云阁的姑娘多为雅妓,来往其中的宾客以朝中高官居多;天香楼则是以‘无所不有’著称,不论是恍若天人的雅妓,还是寻常的庸脂俗粉,但凡世间有的,里面定然是有,如此一来,宾客多少有些鱼龙混杂的味道。

  而青平坊,则是京城里最下等的风/流地,只做一些皮肉生意,会去那里消遣的男子多为地痞无赖,根本没有达官显贵、巨商富贾之流,流音被送到那里,便是连脱离妓籍唯一的可能性也断了!

  流音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直到两个护卫把她押起,她才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嚎,挣扎道:

  “不要,救我!——”

  然而流音用尽了气力哭打叫喊,也无法挣脱护卫的束缚,不消片刻,就被拖出了众人的视线。

  那绝望的哀嚎声,也渐渐淡出了众人耳际。

  随着那刺耳的哭喊声逐渐飘远,西侧院中恢复了平静。

  慕元靖显然没有深究原委的意思,他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亲卫将手串送还到云宛青那里,淡淡道:“行了,散了吧。”

  云宛青接过手串,看着慕元靖漠然的脸色,回过神来的她,内心有掩不住的愤懑。

  她从沈姝晗一入王府,就许了流音好处,将其安插下去,原本是设计打算剪除沈姝晗的羽翼,谁知道千算万算,想办的没有办到,折了这步暗棋不说,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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