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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瞳中术


  “天哪!苏家人进城了!”

  “哪个苏家人?”

  “还能有哪个苏家?”

  “可不是,苏家二公子无故在城里被害,还不是全尸,可不是要进城讨要个说法么!”

  “那不是都已经结案了么!”

  “谁知道呢!”

  “苏家只剩下二公子掌舵了,眼下二公子都不在了,苏家哪里还有人啊?”

  这里大家正说着,只见一队人马进了城。为首的是一顶八人抬着的轿舆,上面端坐着一男子。那人看上去二十又几,手里拿着折扇,眼里精光外露,身上的衣服甚是华贵,一看就是海外出产的料子,白日里看着有些晃眼。他的小童始终紧紧地贴着轿子,不断地撒着鲜花,香风吹了一路。那男子坐在上面怡然自得,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路旁的人见了只觉这人的排场不但俗,而且腻味。

  “这人谁呀?弄了一路!”

  “什么呀这是,这是苏家现在主事的么?”

  “苏家不是败落了么?哪里还有人呢?”

  “哎呀你不知道,这样的大家族,别处肯定还有些旁支呢!”

  “什么呀,我听说他是苏家极远房的亲戚,还是个庶出,叫苏玖,原来就只是在二公子跟前打旋磨子的!”

  “我说呢,看他那气度,比起苏家的二位公子差远了,更别提原来的苏家老太爷了!”

  大家正议论纷纷,那苏玖带着人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这宅子的旧主人已经搬走了,只因两天前有人买下了这座宅子。说起来这宅子原本是苏家的,两年前的那场大火,将苏家烧的啥都不剩。苏家退出了无月城,这地块就荒废了,后来才有人在上面又建了新宅院。

  苏玖带着人弄这么大的动静,没多久,整个无月城都知晓了,也包括秦家。现在人们都等着秦家人的反应。可是这些天,秦家依然如故,铺子照常运转着,秦家的少爷在家闭门不出。有人说是前些时得的伤风还未好,正在家里将养着;也有人说是怕与苏家人打照面,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总之,这些天,秦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白家的刘敖拜访了苏家。

  “刘管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玖爷,您进城弄这么大一动静,我老刘能不来么?”

  “刘管事说笑了,我家二公子苏珂在无月城遭人毒手,至今不得全尸,我苏家如今再怎么落魄,也要给我二哥讨回个公道。”

  “玖爷言重了,这案子已结,凶手也已伏法,哪来的公道之说。”

  “办案的是娄昭年吧!他什么人大家难道不清楚么?不知他又从哪里弄来些四五路的流民,随随便便就定了罪,现在死无对证。这可是我苏家的两条人命,还有我苏家的孟总管,你们怎么的也得给苏家一个说法。”

  “玖爷,娄昭年办事确实有些个马虎,但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况且,那两名凶手是当场认罪,如何能有假呢!”

  “刘管事,既然这样,那叫娄昭年来给我们个交代。”

  “哎哟,真是不巧了,娄昭年前些时辞官了。”

  “那还真是不巧了刘管事,这难道是要欺我苏家无人了么?”

  刘敖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吃茶。

  这里刘敖上了苏家的门,人们都只当那苏家这事就算了结了,不想苏家始终没有派人去白府认领苏珂二人的尸体。这事情就这样僵住了。白家也自从刘敖去了苏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苏珂二人的尸体既然无人认领,那样随便用棺材收敛了,放在白府大牢里。

  苏家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对于案子之前的判决十分不满。慢慢的开始有人在城中议论,杀死苏珂他们的凶手并不是王二奎和吴大力,而是另有其人。这人能是谁呢?很显然,最令人怀疑的对象就是秦家了。苏家这样的做法,也是把矛头指向了秦家。

  刘敖对于这事也十分怀疑。上一次的无头尸,断口处十分齐整,比高手用快刀斩断的口子还要齐,并且尸体上没有一滴血。而这一次的尸体,不光有血,而且那尸身颈部的断口处明显就是用刀切下的。两次的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很显然两次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刘敖也不相信王二奎与吴大力是凶手,那案子虽然不是他负责的,但是卷宗他看了,疑点重重。娄昭年又突然辞官不知去向,别提苏家不会相信,任是谁也说服不了。可是陆总管只交代自己去苏家表个态,没有要自己查下去的意思。刘敖对于这件事只能三缄其口了。

  秦珍这回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上门来看望他的亲友全都是郝总管接待的。林桐也乐得自在,秦珍不来烦她,正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写写画画。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郝总管关照过了的,底下的人对林桐都十分尊重。茗艳与她相处久了,也是当自己的正经主子奶奶在伺候。她心里还盼着,自己若是入了林桐的眼,哪天还能熬出头,给自己爹妈脸上增光。

  这天,紫儿下了帖子约林桐去赏花,郝总管忙派了两名家丁跟随,并向林桐说明了是随行保护她的安全。

  过了午时,紫儿的马车就在秦府门口候着了。林桐出了秦府,紫儿一把将她拉上了马车。

  “桐夫人,我看你这阵子也不出门,便下了帖子,找你出来散散心!城西新开了一间苗圃,我想着,这样的花品,约了你来共赏,才不落了俗套。”

  二人去到那花圃,好好赏玩了一番,确实都不是凡品。回程时,林桐想在街上走走,这些时在秦府里待着,有些烦闷。紫儿挽着她去了集市。

  “夫人很少出门,这样子的集市一定没有来过!”

  林桐确实没有来过这集市,物品的繁多,让她有些眼花。

  突然,身旁的紫儿站住了。林桐回头发现紫儿盯着地上一动不动。林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呢?”

  紫儿没有回答她,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林桐开始觉得十分地诧异。她抓着紫儿的手摇晃了半天,紫儿也没有反应,整个人像是魇住了。林桐这才发现,身后跟着的家丁也不知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林桐,那力道不大,但是自己的身子就是只能随着它。恍惚间,林桐只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好像已经跑出了城。突然,她觉得耳畔有人“咦”了一声,随之那只手也没有再抓着自己。林桐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了,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时候,她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子,整张脸都蒙起来了,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那人说话了,“呵!果然不是她!长得还真像!”说完,那人从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就这样朝着林桐走了过来。林桐现在明白了,这人是要杀她。她转头就跑。就这样一瞬,那人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林桐吓得跳了起来,心想,这人会瞬间转移么?她忙又回头,可是那人又出现在了身后。就这样,无论她怎么变换方向,那人总是在她的面前,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手中的匕首明晃晃的。林桐想要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身体定在了原地,浑身打颤。

  突然,林桐耳畔听到“铮”的一声,内心清明了不少,手脚也能听使唤了。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老家伙,你还没死哪!”面前那女子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冲着林桐身后说道,“真是多管闲事!”

  林桐忙回头,只见身后正是那日救了她和紫儿的怪人,今日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黑乎乎的铁尺。他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的事都还没完,现在又来揽事,可不是找死。”

  “老家伙,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你还弄你那套,你管的过来么?”

  “只要我这戒尺还在手,我就要管。”

  “呵呵!戒尺!掌门都不在了,你为谁施罚?”

  “多说无益,你犯了戒规,今日就要受罚!”

  说着,那怪人就举起了戒尺,向着那女子击来。那女子仿佛十分忌惮他手中的铁尺,只一味地防守。两人斗了几十回合,林桐算了开了眼了。这二人打斗的方式并不是平常地击技。一会儿像二人共舞,一会儿像喝醉了酒,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地上。那怪人的铁尺多半是向着那女子的眼睛招呼。渐渐地,怪人似乎体力不支,身形开始显出拙相来。你女子瞅准了时机,重击在了怪人的胸口上,怪人踉跄了两步,靠着树支撑住了身体。那女子并不恋战,转身就逃走了。

  林桐此时走上前去,扶住了那怪人,她只觉得那人的身子仿佛十分地轻,并不像个成年人应有的重量。林桐刚要道谢,那怪人摆了摆手,也转身离去了。

  林桐方才想起,紫儿还在街上,忙向着城中奔去。她在街上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紫儿,林桐怕节外生枝,想着先回秦府再说。

  回到了秦府,林桐才发现紫儿一直在秦府等着自己的消息。一见林桐回来了,才松了口气。郝总管亲自送了紫儿出府,自己又折回来,命人备了参汤到林桐的院子里来给她压压惊。

  郝总管不断地问林桐到底遇到什么人了。林桐想了想,还是把那天的怪人,和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郝总管听了以后说道,“那应该是如意门的曈中术,那个拿着戒尺的应当是门中的铁戒生。”

  原来,郝总管早年曾今在一赌场的老板口中听到过如意门这个江湖中神秘的门派。赌场里最高超的千术都比不上这曈中术。曈中术极难修炼,需要将人在成年以前一直养在全黑的环境之中,成年时,又用特殊的手法弄瞎双眼,而后再开始修炼。很多人修炼不成便成了真的瞎子。一旦练成,常人只要对上她的眼睛,就会瞬间被她扰乱心神,甚至能摄人魂魄。这样的手段,放到赌桌上,只能是百战百胜。而那铁戒生则是如意门中执掌戒律之人。若是有人犯了门规,他便会抓到此人施以惩戒。就算门人逃到了千里之外,也会被他找到。只是,铁戒生行踪难觅,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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