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前事不忘
林桐万万没想到,秦珍的夫人会来见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郝总管才刚刚出去,下人就通传,夫人要来见她,已到院门口了。林桐只得让人迎了进来。
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人拥着一个美妇走了进来。那妇人生的极美,若拿那书中的颜如玉比作她也不算过。看的出来,她腹中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已经出怀了。
“妹妹请坐!”
“夫人好!”
“听说妹妹昨日受了惊,这些日子一直在安胎,今日来看望一下桐妹妹!”
“夫人客气了!”
那秦夫人在林桐处也没坐多久,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原来这秦夫人娘家姓冯,闺名蕊秀。林桐只觉这女子温婉十分,一看就是深闺里饱读诗书之人。林桐不明白,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秦珍为何还要总往外面跑。
今日,林桐这里的人气是真高。秦夫人一走,郝总管又来了。一听说,冯蕊秀去了林桐的院子,才送走了娄昭年,郝总管一溜小跑就向着林桐的院子里来。一边跑一边心念着,可别出岔子了。等到郝总管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冯蕊秀已经走了。郝总管十分好奇,冯蕊秀今日为何会出门。到了林桐那里,郝总管一通询问,问得林桐都有些烦恶了。
“真的,就这些,就是带了点儿礼物来看看么?”
“郝总管,你问了多少遍了,这里还有别人,可以问问她们!”
郝澄摸着前额,在屋子里转去转来。林桐见他这样,愈发的不懂了。难道是那戏本子里唱的,后宅的正房容不下偏房,定要暗中下黑手。可是自己算是哪门子二姨娘。再就是偏房觊觎正室的位置,想尽方法谋得。郝总管是担心这个么?大可不必,自己要是可以,早就想出了这秦府。
过了好久,郝总管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林桐和他二人在房中。拴紧了门,确认一番之后。郝总管直直的看着林桐的脸说道,“林姑娘,郝某有件事,眼下想了想,还是不瞒你了!”
“你知道,为什么少爷一定要将你强留在府里么?”
“大约两年前,那时候秦家还不是现在这番景象。老爷刚刚去世,去世前正好亲自操办着为少爷娶了夫人。那是老爷自小为他定下的娃娃亲,少爷不能违拗。夫人很贤惠,又知书达理,府里上下没有不满意的。就是少爷与她也是相敬如宾。但我知道,少爷的心思,一切都是只为了孝道。少爷从小除了老爷,府里上下都把他捧在手心里,老爷只得了他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宠得娇了些,但是少爷一直都还算是个规矩善良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少爷去家里的当铺。那时少爷刚掌管秦家不久,什么都透着新鲜,也想去打理好每间铺子。所以那天,铺子里来了个外邦的客商,说是要典当几个古董瓷器。因为急着用钱,又不愿出手卖掉,所以那客商想先拿来当了,等事情周转好了再来赎回。少爷看了两眼那古瓷,便让伙计收下了,签了活当。哪成想,那客商刚走,就进来了一女子,那女子带着面纱,说是来这当铺里随便瞧瞧。那古瓷刚好还没被伙计收起来,她见了说要拿来看看。少爷不疑有他,就让她瞧两眼。这女子只看了两眼就嘿嘿笑了两声,还给了账房伙计。少爷不禁有些疑惑,直问那女子,为何发笑。问了半天,那女子才说,那古瓷是赝品。少爷只不信,让她又看了其他的几件。她看完也说是赝品。这下子少爷可急了。那账房伙计也急了。拿在手里摩挲了半天,脸色也很难看。这时候,正好我从别处办完事,找到少爷这里。我也细细地研究了下,确实是仿造得十分乱真的赝品。这下子,少爷可不光是面上挂不住了,这几件古瓷造成的损失也不小。我只能安慰少爷,赝品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很容易上套。可这也是少爷头一次管理家里的事务,我也十分心焦。”
“这时候,只听得那女子说,这也不是啥难事,你们几个爷们儿,至于这么焦急火燎的么!”
“我当时想,这么一普通女子,能有什么法子,无非就是想些将这些赝品再转手给别人这种损招。要真是这样,我是断不会答应的,不能为了几个赝品,就损害了我秦家的声誉。但是少爷,好像对她的话有几分相信。”
“林姑娘,如果是你,你会想出什么办法?直到如今,我郝某都对她尚有几分敬佩!你知道她想了个什么招么?”
“第二日,她让少爷以秦府的名义,广发请帖,请这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到秦府里来,共同鉴赏他头天才收上来的古瓷。果然,那日秦府来了好些人,也包括苏家的人。等到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少爷命人用一个大台盘,托着那几件古瓷就出来了。众人只是远远一观,就觉得那光泽十分古朴,先叫了声好。结果还没拿到近前,那托着台盘的一个伙计脚下一滑,打翻了台盘,瓷片碎了一地。众人不禁唏嘘不已,尤其是苏家的几个人,当场一阵阵冷热话,说的少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多时,这秦府摔碎了古瓷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无月城。果然,第二天,那客商就找上了门,要来赎回自己前天当的古瓷。少爷本就守在铺子里等他上门。他一来,少爷就把那几件古瓷还给了他。原来昨日,少爷故意放出消息,让大家来鉴赏古瓷,当场摔碎的只不过几个便宜货,又离得远,谁也没看清。这些人得了这么大的新闻,立马就会传出去。那客商肯定还没出城,听了这消息,反正瓷器已碎,必定会上门来再讹上一笔。就这样,少爷用了那女子的法子,把骗去的钱拿了回来。那客商自知理亏,拿了古瓷,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少爷因为那女子,拿回了钱,又挽回了颜面,对那女子便十分好奇起来。他找到那女子的住处后,三天两日就往她那儿去。没过多久,少爷就将那女子带回了府里。那时候夫人刚怀上。夫人是大家里出来的女子,不去计较这些事。那女子进了府,不满意府里的院子。少爷便又花钱在府中开凿造池,弄了个湖中小屋。那屋子只能划船才能去到。她也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后来,就是少爷去她那儿,还得传了信,她同意了才行。她自己要想出府,谁也不能拦着。就这样,少爷还生怕怠慢了她。我当时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不能过久地留在这府里。每次我都想了法子劝少爷,多关心关心夫人。可是少爷全然不听。”
“没过多久,不知道少爷为何突然对苏家起了兴趣,天天在我这儿打听苏家的事。见我这里打听不出他想要的,他就去外面打听。我跟着劝了他好几次,不要去沾惹苏家的事。当时我隐约听着,少爷好像是为了那女子去打听的。祸水,我那时就认定了她就是个祸水。再后来,少爷的举动终于触怒了苏家。我一看这局面不好了,立马到苏家那里去斡旋。可是没有用,我这边才和苏家缓和了,没几天少爷又弄出别的事了。都是那女子弄出来的事。我想着一定要把她弄走。我还曾今想过她出府的时候,找人把她做了。可是她就像一只灵猫,怎么也抓不到她的尾巴。终于,有一天局面失控了,苏家和秦家开战了。林姑娘,你可能只知道两国在战场上交战的场面是十分残酷的,这商人之间,若是下了战场,说不定比那真刀真枪的还要残酷。”
“后来的结果你应该也耳闻过一些。苏家败了,可是秦家也败了。也就在苏秦两家斗败息鼓的第二天晚上,她失踪了。府里上下翻了个遍,也没有她的影子。少爷发了疯似的到街上去找她,找了一整夜,一点音讯也没有。那天晚上城里又正好举行万国花会。那天晚上,少爷是唯一没有看花会的人。自从那天以后,少爷就变了个人,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管。老夫人的丧事,是我和夫人一起操办的。夫人的孩子没了,少爷也不去关心她。只是到了变卖家产的时候,少爷一定要留下那间当铺。那时候,怎么会有人帮助秦家,没想到,最后愿意帮秦家一把的人,唯有周显他们,那才算是少爷真正的朋友。”
“唉!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过了很长的日子,我们才把亏空补上。再后来,少爷慢慢地稍微回缓了一些,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少爷了。”
“郝总管,你说的这些,和秦珍要留下我有什么干系?”
“只因为,你和那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她日日带着面纱,除了少爷以外,常人看不清她的样貌。也只有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看才清了她的模样。那女子除了手段以外,还擅舞。少爷每日去了她那湖心小屋,必是要看她舞一段。”
“我还一直都很奇怪,她一个瘸子跳的舞能怎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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