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深29米
第一壶茶即将见底的时候,乔淑凃终于按捺不住了,问蓝暄:“暄姐姐,你叫张天转告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蓝暄托着茶盏,好整以暇地问:“如果你不懂我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乔淑凃被她一问,就落下泪来:“我昏迷了很久,最近醒来的时间也是断断续续,昨天情况好一点了,就听说了久音的事情……”她狠狠地抽泣了一下,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平复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接着说:“我真的想不到会这样。”
蓝暄看着她哭,虽然作为一个当红女演员,她这一番表现毫无造作和表演的痕迹,可是蓝暄还是觉得她是在说谎。所以她只是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乔淑凃哭得很伤心,平复了一下,才似乎想起来问她:“暄姐姐,听张天说,你提到了澳洲小呆瓜和加州黑妞。这是两个和久音关系很好的同学,你们……认识吗?”
蓝暄看着她:“和久音关系很好,那你呢?”
乔淑凃有些尴尬:“我……还行吧,我性格没有久音那么开朗,所以跟那些热情的女孩子不是特别合得来。”
蓝暄意有所指地点头:“不是特别合得来,所以你们会一起毕业旅行,还来了你的家乡S市,那如果合得来,你们是要结婚生子了吧?”
乔淑凃愣在当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久音她们是来S市旅游没有错,可是她们并不是因为我来的,我当时家里出了一些状况,根本没有心思和时间毕业旅行。”
“所以你大概有心思和时间去景山亭上看日出吧。”蓝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伪装都看穿一样。
乔淑凃的脸色由白转青,但依旧镇静:“暄姐姐,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蓝暄诡异地笑了笑,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乔小姐,你相信这世间有鬼吗?”
乔淑凃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蓝暄。
蓝暄冲她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些都是连卉告诉我的。”
虽然知道连卉真正的名字是久音,可是蓝暄还是习惯把她叫做连卉。
在听到连卉两个字的时候,乔淑凃手上的茶杯没有拿稳,直直地掉了下来,磕在桌子的边缘,发出突兀的声音,可是更突兀的是一个人从古色古香的屏风后面冲出来的声音。
蓝暄心里正想着终于能让乔淑凃卸下伪装了,却冷不防被一个急扑过来的人掐住了脖子,久歌瞪着鲜红的眼睛,质问:“你知道连卉,你他妈的知道连卉,看到照片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蓝暄想要说话,可是久歌的手狠狠抵着她的喉咙,她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看着眼前发狂的人,看着这个变得十分陌生的人。他头发长了,胡子邋遢,表情狰狞,像一只刚刚脱困急于报复的猛兽。
这个时候的久歌眼神里完全没有往日里对她的宽容和纵容,也没有对她的半点赞赏,只有质疑和愤怒。
他或许不是有心这么对她,蓝暄心里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失望和委屈,看着他,怔怔地落下泪来。
直到滚烫的眼泪滴在久歌的手上,他才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松开了手。蓝暄也终于在大脑缺氧之前记起自己要大口呼吸。
蓝暄捂着脖子,狠狠地咳嗽了好久,才顺过气来,她很不想跟久歌计较,可是对方却显然没有准备放过她,仍然是死死地盯着她。
乔淑凃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拉住久歌的手:“歌哥,你让暄姐姐好好说嘛。”
蓝暄看着几乎失控的久歌,冷冷地说:“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你都该好好静下来,去看清楚谁是好心谁是恶意。如果连卉看到你这样,她会伤心,也会很失望。她希望你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清楚。”
蓝暄拎起包,转身要走,久歌拖住了她:“你认识音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我?”
蓝暄笑笑:“我一开始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是你现在不相信了而已,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现在无心跟你解释,只想给连卉讨个公道。你也尽管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这些都不重要了。”
然后她转向乔淑凃,意味深长地说:“乔小姐的手段我今天算是领教了,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哪天连卉给你托梦了,千万不要太紧张。”
从那天之后,她再没有见过久歌。连卉的案子也没有丝毫头绪,乔淑凃名下的那栋小别墅早就已经转手,蓝暄也拿不出证据说连卉是在那里遇害,也无权进去调查。哪怕是进去调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
除夕夜是说到就到。蓝暄在十点整说完拜年和道别的话,留下了辞呈。她一个人过年也没有什么热闹,准备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些速冻饺子,回家煮着吃,吃饱了就一觉睡到大天亮。拎着饺子下车,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边上站着几个西装笔挺的小伙子,一见到蓝暄,就行了个礼,齐刷刷地喊了一声:“蓝小姐好!”
蓝暄脸都绿了。她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跟她玩这种游戏,真的很丢脸。幸好边上没有人,不然肯定又被围观。她还记得她第一年读大学的时候,这几个人送她去学校,也是在校门口列了队,给她敬礼,还高喊着:“蓝小姐走好,蓝小姐辛苦了。”校门口一堆人围着她看,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敢跟她打招呼。
蓝暄拎着饺子,对着越野车哼了一声:“大舅,你管管这几个小兔崽子啊,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越野车后座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蓝诀刚毅的侧脸,他五十几岁的年纪了,可是看着却比三十岁的人还要精神。只是长年在军中居于高位的原因,他只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人不敢开口说话。当然不包括蓝暄。
“回家过年。”即使是面对最疼爱的外甥女,蓝诀的口气也不见得有丝毫的温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蓝暄犹豫着:“我还是……”
“请蓝小姐上车!”离车门最近的警卫员已经打开了车门,列队中的其他人则是齐刷刷地做出了“请”的手势。
看这架势,她再拒绝,他们就要动武了。蓝暄再怎么样也不敢跟兵哥哥动手,大过年的还是活着比较好。所以她还是叹了口气,把手上的饺子塞在车门边的警卫员手里:“这是我今天晚上的点心,我一定要吃的。”
警卫员眼角抽了抽,但还是应下了。
越野车缓缓驶出,往蓝家别墅的方向去,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蓝暄已经习惯了她大舅在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气氛,没有丝毫紧张和尴尬。
蓝诀看了蓝暄一眼,说:“你上了很多回新闻。”
蓝暄嘻嘻一笑:“大舅你在部队里也看八卦啊?见到我是不是很开心?”
蓝诀面无表情:“都是□□。”
蓝暄嘴巴一嘟:“那都是他们自己的臆想。大舅你这么正直的人,我这个做外甥女的当然也很正直的。”
“你还进了警局。”蓝诀看她一眼,眼神犀利。
蓝暄感受到了蓝诀眼中的质问,心里明白,对于大舅而言,她上娱乐八卦没什么大不了,进警局就是大事了。所以她就把连卉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很理所当然地隐瞒了自己可以看见连卉的事实,只说连卉是久歌的妹妹,她想帮久歌找出真相。
蓝诀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蓝暄跟吴林分手的事情,对于久歌,以他的为人,不是很看得上混娱乐圈的人,不过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对枉死的连卉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哼,眼皮子底下出现杀人埋尸的事情,老江头还能安心在家过年。”蓝诀从鼻子里哼出了声,对于S市警局局长很不满意。
蓝暄眉头抽了抽,她这个大舅能力太出众了,如果对方办事效率不高,在他眼里是件很费解的事情。所以即使自信如蓝暄,在她大舅面前永远也不敢张扬。
两人说话间,车已经驶进别墅大门,蓝暄先下车,然后扶着蓝诀下车,两个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列士兵,颇有种太上皇出巡的感觉。
蓝家原本懒散的气氛,见到蓝诀的车的时候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闫嫂早早地在门口等着,喜笑颜开:“先生您回来了。”
蓝诀只是点了点头,径直往里面走,蓝家的人一个个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蓝果先笑着往前迎了迎。其他人也纷纷七嘴八舌地问候了一番。
蓝诀不喜欢客套,但是也不好在大年夜里摆脸子,只能耐着性子等他们都问候完,才问闫嫂:“老太太呢?”
闫嫂回答:“在屋里呢。”
蓝诀冷冷地看了几个弟妹和小辈一圈,就跟蓝暄一起往蓝家老太太的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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