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厚脸皮
霍弦，大坤国正儿八经的显赫世家子。
霍家，自前朝便是南地颇有清贵之名的书香世家。
大坤开国后，霍家盛名依旧。
霍弦的祖父，高宗朝出仕，仁宗与显宗两朝皆倚为重官。还乡后，更获赠“太子少师”衔，名声极显。
霍弦的父兄也皆在朝为官。
更重要的是，霍家在南地设有“秋梧书院”，学子遍天下，培养的人才也不少。霍家在南地，足可称得上是极具影响力的大世族。
就这样的一个大世族，居然出了位霍弦这样的“奇葩”，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女帝倪晴，血腥上位后，朝中臣官反对者不少，大多数则是处于观望态度。包括霍家，也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女帝，只做着份内的事情而已。
可就在这当口，霍弦却与女帝暧昧起来，隔三岔五出入宫禁。至于探讨些什么，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时间渐久，霍弦是“女帝男宠”的名声也就坐实了。
为此，霍弦的父亲数次怒斥霍弦，听说不久前还宣布断绝了父子关系。
而霍弦倒好，干脆就住进了内廷，也不管外间的什么风言风语。
倪花陌对霍弦的了解，也仅限这么多。
半月居的门前，霍弦与常复玉僵持起来。
“半月居本来就是我们将军的居所，你现在是等待处置的嫌犯。”常复玉梗着脖子，拦在霍弦的面前，“让霍侍郎住在偏厢，已经是我们将军仁慈了。”
霍弦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却是看着倪花陌，“我住在半月居，是陛下的恩旨。还有，我不是等待处置的嫌犯，而是等待洗刷冤屈的无辜受害人。”
朦胧的月光下，霍弦如仙如画的身姿和五官被衬地越发虚幻起来。
妖孽。
倪花陌在心里暗骂了句，转身走向偏厢，“霍侍郎早些安寝，明日一早，我还有话要问。”
霍弦弯了弯唇。
钟雪拉走了气鼓鼓的常复玉。
月亮再次隐入了迷雾中，灯下，倪花陌正端详着霍弦写的那几封情书。
敲门声响起。
“进来。”倪花陌头也未抬地道。
“将军。”钟雪来到近前，将一盅冰糖银耳羹轻轻放在桌上。
她看了眼倪花陌手中的书信，小声问道：“有头绪了？”
“情书半诗半文，很有文采。”倪花陌放下情书，又拿起了那块粗布，“百香的认罪书，不但字迹歪扭，而且语言直白，甚至还有语句不通之处。
霍弦出身世家，自小接受教育，能写出华丽的文章来不出奇。百香只是洒扫小宫女，出身必然一般，识字不多也很正常。
如果情书和认罪书真是出自霍弦与百香之手，就未免有点奇怪了。”
钟雪沉吟道：“霍侍郎如果真的与百香私通，写的情书自然要通俗易懂才对，否则，百香看不明白，不就是对牛弹琴了？”
倪花陌看了一眼钟雪。
钟雪微微皱眉，“这样一说，就更不通了。霍侍郎才貌拔尖、文采风流，又怎么会看上一个粗使宫女？更何况，还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倪花陌拿起小银勺搅动着盅里的银耳与枸杞，眼中染上了一丝愁绪，“这件事乍看很惊人，会不会查到什么意想之外的结果也很难说。
霍弦与百香是否私通，我也不关心。我只是不太明白，陛下到底想要怎么样。”
钟雪抿唇，“属下觉得，是将军想地太多。如果陛下真想要什么特殊的结果，这件事大可以交给凤鸣卫的其他人来办。陛下既然点了将军来调查此事，将军随心就好。”
倪花陌微笑起来，“还是阿雪你看地透彻。”
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半月居正屋的门便被拍地啪啪作响。
常复玉扯着大嗓门喊道：“霍侍郎，该起了，我们将军要禀公办案了！”
说完，常复玉又用着并没有减低几分的声音“嘀咕”道：“这霍侍郎还真是心大，明明背着桩人命案子，还睡地这般香甜，太阳都要晒脑门上了。”
钟雪轻咳两声，掩住笑意。
倪花陌负手立在院中，不知在沉思什么。
足足过了一刻钟有余，房门才被缓缓打开。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霍弦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睡眼惺忪，身上穿的明显也是寝袍，只搭了件还未系上的外披。
这副慵懒与不正经的模样，令常复玉卡了壳，钟雪瞪大了眼睛。
霍弦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眯了眯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常姑娘身为凤鸣卫副尉，随倪将军办差多年，言语却还是不够严谨。
第一，我与百香毫无瓜葛，那她死不死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第二，太阳还远在天边，离我脑门只怕还远着。还有……”
霍弦的目光看向倪花陌，“昨晚入睡之前，倪将军似乎并未刻意交待霍某要几时起吧？”
常复玉：“……”
钟雪：“……”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两人同时在心中想到。
倪花陌露出了一个微笑，负在身后的双手抱于胸前，“霍侍郎才思敏捷，说地一点也没错。
那我现在就给霍侍郎一刻钟的时间梳洗换衣，如果霍侍郎做不到的话，我就要考虑是否直接向陛下结案了。”
常复玉笑嘻嘻地给倪花陌竖了个大拇指。
霍弦耸了耸肩，语气有些遗憾，“在绝对的权利面前，看来霍某没得选择。”
倪花陌仍是微笑着，没有分辩。
霍弦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来，然后在三人莫名的眼神中关上了房门。
准时的一刻钟过后，拉开房门的霍弦已经收拾妥当，依然是那个翩翩佳公子。
这速度，不由地再次震惊了常复玉和钟雪两人。
倪花陌微愣了两秒，然后朝屋内走去，“开始吧。”
“是，倪将军。”霍弦微微躬身，让开了路。
看见两人走进去，常复玉撇撇嘴，满脸的不甘，“一定有哪里不对，怎么能那么妖孽呢？”
可能就是有这么妖孽吧。
钟雪摇摇头跟了进去。
“先从物证开始。”倪花陌指了指木盘里的玉佩，“你说你原来所佩的并非是这一块？”
霍弦点点头，“没错。我自己的玉佩雕刻的是兰草，可不是什么鸳鸯戏水。”
“能详细描述一下玉佩的形状与纹路吗？”
“我可以画出来。”
正在纸上记录的钟雪一愣，见倪花陌点头，便将纸笔递给了霍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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