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幻谷
山顶,
既是是山下,
因为,
一山还有一山高。
远处,
流云奔涌,峰峦缥缈,
近处,
滚滚的云流和瀑布翻山而下,直泻谷底。
祁鹤轩背范小钻出湿漉漉的丛林,来到瀑布对岸的一块巨石。
这时,
范小怜被振聋发聩的瀑布声弄醒,从祁鹤轩背下来,看到一道瀑布,像一张拉长的水帘,扑面袭来,不禁为之震颤,连连向后退步。
祁鹤轩眼疾手快,在岩石边将她拦腰抱住。
“鹤轩,怎么是你?”
范小怜大脑一阵迷茫,祁鹤轩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自己又梦到他了?
“小怜,是我祁鹤轩。”
“这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还有更真实的呢…”
说罢,祁鹤轩俯下头去,在范小怜红扑扑的小脸蛋亲了一下,
顿时,范小怜的眼睛变得迷离起来,直感觉自己在梦。
既然是梦,何不再放开一些呢?
她已经快有一年梦不到祁鹤轩了。
范小怜轻轻推开祁鹤轩,站直起来,迷离的眼睛望着迷蒙的水雾,对鹤轩说:“带我玩…”
祁鹤轩一愣,欣喜若狂,看到一根藤蔓随山风从崖边晃来,抱范小怜,抓住藤蔓,“嗖”地一声,荡向瀑布。
啪!
一声脆响,两人穿瀑而过,双脚落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身的衣服只湿了一点点。
里面的岩石苍翠欲滴,干净异常,像精心洗涤过的一样。
瀑布从倾斜下来,银丝缕缕,像一张几百米的玉帘挡住了外面的风景,也藏住了两人的身影。
范小怜羞涩地在祁鹤轩前面闭眼,仰起头,重温十年前的那一幕,这次祁鹤轩没有让她失望,吻她的两瓣红唇……
晶莹的水珠偶尔滴在她雪白的肌肤,娇嫩欲滴,吹弹可破,但祁鹤轩越是急越力不从心,按道理自己换了肉身,身体没问道才对,难道自己是…
心理疾病?
还是白面鬼差故意断了他的欲念,好让他一心扑在事业?
祁鹤轩不得而知,
只觉得老天在造化弄人——
得到她的心,不能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人,不能得到她的心…
像他生命里的两个女人范小怜和方晓晴一样。
这世难道除了男女肌肤之亲没有别的快乐了吗?
绝对有,
而且境界绝对更高。
想到这,祁鹤轩心里释然。
他把范小怜褪下的衣服帮她穿,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说:“小怜,来,我带你飞…”
范小怜愣了一下,心里有一丝丝缺憾,但很快笑容浮面,伏到祁鹤轩宽实的背,
祁鹤轩把范小怜背起来,抓住挂在瀑布水里的一根藤蔓,轻身荡出…
调整姿态,
祁鹤轩背起范小怜在瀑布前飞越,
范小怜张开一只手臂,时不时用手碰到瀑布的水帘,激起一丝丝水花,溅在两人的脸,冰冰凉凉的,清爽无限…
美好的东西往往是最短暂的,像夏夜的流星,节日的烟花,又像落潭的水雾,转眼消失不见了。
祁鹤轩背着范小怜在瀑水搁浅的地方攀岩,很快到了瀑水陡然落涧的地方,衣服全湿了,但两人的心是热的。
祁鹤轩看着范小怜的眼睛,深情地说:“我们得回去了…”
“我还能梦到你吗?”范小怜黯然神伤,知道美梦又快苏醒了,这梦境太美,太真实的,她心里不舍,却又不能把梦留住。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能梦到…”祁鹤轩很有诗意地回答。
“你会梦到我吗?”范小怜痴痴地问。
“我会天天守在你的身边…”祁鹤轩说着,把范小怜揽入怀。
“真的吗?”范小怜在祁鹤轩的耳边问。
“…小怜,我是来跟你告别了,记住了,张宇宸会对你越来越好的,他对人的无微不至,是我对你的关爱…”
说完,祁鹤轩轻轻推开范小怜,最后和她对望了一下,彼此的眼睛里闪动着不舍的光芒…
这时,
祁鹤轩突然在范小怜的脖子后面拍了下,
立即,范小怜晕厥过去,祁鹤轩把她背在身,起步返程…
祁鹤轩很快把范小怜背回自己坟墓旁边的大树下,重新用绳子把她绑结,亲了一下她泛白的脸颊,然后一步一步地退向坟墓,走进棺材…
祁鹤轩躺回棺材,再用张宇宸的身体盖在自己身,闭眼,等待白面鬼差施法换尸。
似乎是时间刚刚好,祁鹤轩刚闭眼睛,山雾笼罩进棺材里来…
很快,祁鹤轩像进入深度的睡眠,从另一个肉身醒来。
当祁鹤轩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肉身躺在下面,面如死灰,毫无生气,知道自己的半辈子这样结束了,接下来,他要带着张宇宸的皮囊,去经营自己的下半辈子。
下半辈子,他相信——
自己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因为,
他即是人,亦是鬼…
侧转身,祁鹤轩看到白面鬼差已经蹲在坟坑外向他伸下来一只白骨手。
手是假的,
但友情却是真的。
祁鹤轩抓住白面鬼差的白骨爪,爬出棺材。
“小亡魂,你很守信,我没有看错人。”白在鬼差说道,虽然毫无表情,却激励到了祁鹤轩。
“差,谢谢你给我这次终身难忘的告别机会,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小亡魂,做大事,不拘小节,记住了。”
祁鹤轩心一凛,对白面鬼差更多了一丝神秘的膜拜,这鬼道法高深,说话也很有深意,以后得好好配合他做事才行。
“记住了!”白面鬼差诚恳地应了一声。
“那好,我们谋划的事你要放在心…”
“一定,一定。”
“要尽快…”
“尽快。”
“我在冥界等你的好消息,走了…”
说完,白面鬼差长袖一挥,转眼消失不见了。
白面鬼差走了,云雾散去,太阳也出来了。
祁鹤轩把淋湿的衣服挂在树晾晒,然后把棺材板盖,挥锄填坟。
这时,
他是在自己埋自己,
一边干活,一边苦笑不止。
世竟然有如此滑稽之事,这样的事如果他只是听别人说说,打死都不会相信。
当鹤轩把坟墓恢复成原样,穿晾干的衣服,走过去松开范小怜身的绳子,把她拍醒。
范小怜缓缓睁开眼睛,晃晃脑袋,看到坟墓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人动过。
原来,
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清爽得让人心颤的美梦。
在这个梦里,张宇宸拿起锄头挖祁鹤轩的坟墓,然后把她绑在大树下…
梦,她又看到了祁鹤轩,两人在瀑布前荡山藤飞越,在瀑布面告别…
“哎呀!”
范小怜惊叫了一声,自己衣服怎么还是湿的呢?
祁鹤轩看到范小怜眼的疑虑,对她说:“你在祁鹤轩的坟前哭得太伤心,晕厥过去,我怎么叫不醒你,只有用水将你泼醒。”
“水,哪来的水?”
“是我用袋子去山下的小河边提来的。”
“袋子呢?”
“丢进草丛了。”
“草丛,在哪里?我去找找。”
范小怜说着猛然站了起来到处找,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所以怀疑跟前的“张宇宸”在对她说谎。
祁鹤轩眉头一皱,心里叫到,用不着这么认真吧,不用找了,根本没什么袋子。
“找到了!”
范小怜惊呼起来,把一个黑色的食品袋举过头顶。
祁鹤轩一愣,这袋子应该是昨天送葬的人留下的。
范小怜呀范小怜,你真的小有可怜。
祁鹤轩走过去,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范小怜却像触电般地将他推开,她从心里排斥自己不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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