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离家出走②
下午的光线不算太强烈，照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凉。柯诠熙缓步走在路边，思索着今后的打算。
干爸干妈觉得他的年纪还太小，理应在学校念书学习，而不是天天在呆在小饭馆帮忙。
如果他重新入学，学校就会有他的记录，以柯家的力量，一定能查出他的所在地点，再加上高中的知识他已经全部研究透了，不想再去浪费时间，所以柯诠熙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这个提议。
不过有一句话却很有道理，他不可能一直窝在一家小餐馆，只是现在的他，能做些什么呢？
耳边传来一阵喧哗声，柯诠熙循声望去，绿油油的橡胶足球场，十来个男孩子在里面踢球，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足球么？好几年没碰了吧。
柯诠熙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在球场边驻足，周围的观众寥寥无几，场上的少年依旧踢得热火朝天。
技术不算出色，不过以他们的年纪，不能要求过高。其中一个少年的表现格外出彩，虽然不能说他的球技远超其他人，不过他的速度很快，凭着各种刁钻的姿势连连抢到球。
那个少年又一次抢到足球，带着球快速闪避其他人的阻拦，眼看就要被追上，此时距球门还有半个球场的距离，他毫不犹豫地凌空一踢，足球快速跨越了半个球场，撞到了球门边框，经过反弹稳稳落入了球门中，其他人满脸错愕，以这刁钻的角度，原本以为不可能进球，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反差。
“好球！”柯诠熙有些兴奋，忍不住喝彩。不同于场上男孩子的懵逼，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种踢法他在国外看过也尝试过太多次。
那群少年的比斗还在继续，足球在几个人间快速传递，一番争抢过后，朝着柯诠熙所在的方向飞过来，他抬脚踢回去，不偏不倚地落在追着球跑来的少年面前。
那人正是表现最为出色的少年，他双手接住了足球，继续跑到柯诠熙面前，热情洋溢地说，“你好，我叫应奇飒，看得出你也很喜欢足球，要加入我们吗？”
这个球是他刻意踢过来的，刚刚他那精彩的射门，将全场的人都震住了，而站在球场外的柯诠熙却在球撞到门框时就提前喝彩，显然分辨出能进球。应奇飒猜测这个人的球技不错，有心想和他切磋切磋。
“好啊。”柯诠熙眼中闪着兴奋，表情却很平淡，看不出他内心的激动。
应奇飒将球踢回人堆里，带着柯诠熙走过去。新的小伙伴加入，其他人都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
柯诠熙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在他们介绍完毕，简单地说了一句，“柯诠熙，前锋，其它位置也可以踢。”
众少年对他这种清冷的态度颇为不悦，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应奇飒笑着打圆场，“你跟我一个位置啊，那你加入对面那边吧，那边少了一个前锋。”
柯诠熙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时间限制，不能再重新开始，依旧按照原本的比分继续。几球之后，他们都震惊地看着柯诠熙，这人好厉害啊，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动作他也能轻松做出来，简直帅呆了！之前被他态度引发的不块瞬间消散，同队的人纷纷声援他，原本被应奇飒甩下的比分渐渐拉近。
应奇飒也不甘示弱，全力配合着小伙伴进攻，又将比分拉开了一些。
之前在国外一直听说中国国足有多糟糕，回国后在父亲的严格要求下，他的生活只有学习，也没机会试探，想不到现在能在这碰到与自己较劲的对手，柯诠熙克制不住地兴奋。
搁在场边的计时器滴滴响起，宣告着比赛结束。虽然有了柯诠熙的加入，不过也只是在下半场的后期，前半场几乎是应奇飒一人独秀，他们这一队压根没进球，最后还是以7:3的分数输掉了比赛。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他们也没失落太久，和赢了的那一方人马齐齐围在柯诠熙身边，询问各种技巧。
柯诠熙依旧没什么表情，沉声为他们解惑，技术可以磨练，但是能练到什么程度就要看他们的了，毕竟他自己能有这样的水平，除了靠出色的运动天赋之外，和以前的不懈努力也密不可分。
小型讨论会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昏暗，众少年约定好下次踢球的时间，纷纷回了家。
应奇飒也笑着跟他道别，抱着足球打算离开。
“应奇飒，”柯诠熙叫住他，提出了自己思索了很久的问题，“你那些刁钻古怪的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如果说他是技术型，那应奇飒就是力量型，腿力超出常人，而且做出了不少他从没见识过的古怪动作，还偏偏进了球，这让柯诠熙很是疑惑。
哇靠！知音啊！和这群人踢了这么久的足球，却没有一个人看出他动作的独到之处，而柯诠熙只看了半个下午，就能察觉出来，这眼力也没谁了。
应奇飒转过身，一脸得意，“我在踢球的动作里掺杂了功夫，可以称它为功夫足球。”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听众，他用炫耀的语气讲述着自己创造出的技巧的动作要义，心里还暗暗考虑要不要去申请一个专利。
柯诠熙听得一阵惊奇，功夫还能这么用？
应奇飒斜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嘴角带着几分玩味，“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倒是很适合练武啊。”
“……”柯诠熙一头黑线，我该不会遇到江湖骗子了吧？他待会儿是不是还要拿出一本所谓的武功秘籍，声称低价卖给我，实则卖出天价！
应奇飒看到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忙上前搭住他的肩膀，“欸，你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
柯诠熙反射性地拍开他的手，一拳挥过去，应奇飒快速避开，抬手轻松地抓住了他的拳头。
感受到这一拳里面蕴含的力量，应奇飒有些意外，哎呦，捡到宝了？！他惊喜地说，“柯诠熙，你真的很适合学武，相信我！”
柯诠熙更意外，他在国外练过散打，在同龄人中几乎没有对手，没想到应奇飒居然能轻易地截住自己的拳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应奇飒松开他的拳头，还想再劝说几句，柯诠熙不由分说地再次动手，应奇飒被逼的节节败退，立即扔下足球还手，没过多久，柯诠熙就被他双手按在草地上不能动弹，一股浓郁的橡胶气息冲入鼻子。
“好了，你输了，可以跟着我学武了吧？”确定了他不再反抗，应奇飒立即放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等等等等！我应该没说过输了就答应跟着他学武吧，这货什么脑回路？！
话说回来，应奇飒看上去也不像是江湖骗子，他的确有些本事。柯诠熙也挺想试试他的独特踢球方式，这光知道技巧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须打下一些武术基础，不如先答应这货学学看？
练武场上，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在发号施令，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训练有素。在这群少年中间，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就有些奇怪了，让人一眼看出。
柯诠熙沉着脸看着眼前这种意想不到的场景，听着应奇飒的忽悠，还以为真是跟着他学习，想不到居然有一个武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靠谱。
应奇飒热情地为柯诠熙介绍着练武场上的各种设备，耳边突然飘来一句不温不火的命令。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换套衣服加入队伍。”
应奇飒满不在意地看着那个站在训练队伍前面的人，“别急嘛，师父，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好苗子哦！”
那群专注练习的少年们注意到应奇飒，立即停下了动作，兴奋地喊他，“大师兄！”
不是在训练吗，有没有一点纪律性？还有，那个师父也不管管吗？感情那副肃穆的神情都是装出来的。柯诠熙一脸狐疑，那种不靠谱的感觉再度出现。
应奇飒也高兴地回应着各位师弟，拉着柯诠熙走到应长风面前。
应长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柯诠熙，立即被他那质疑的小眼神吸引住了，满意地点点头，“嗯，是个好苗子。”
柯诠熙觉得更不靠谱了，一般测定是否适合习武不是应该捏捏全身的骨头吗，这个师父就只是看看？果然还是赶紧回家吧。
停下训练的学生中央那个娇小的女孩子兴冲冲地跑出来，围着柯诠熙转了一圈，嗯，个子比自己略矮，年纪应该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她满脸兴奋地抱着应奇飒的胳膊摇了摇，“奇飒，你居然带回了个小师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摆脱小师妹的称号啦！
看到小丫头那么高兴，应奇飒心里一阵愉悦，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慕芊芊松开应奇飒的手臂，面对着柯诠熙，笑嘻嘻地道：“小师弟，我是你师姐，以后我罩着你。”
就她这小身板还想罩着别人？柯诠熙无语。
“算我一个！”应奇飒看着面前那群比自己略长几岁的师弟们，补充了一句，“柯诠熙以后就是我小弟了，你们可不能欺负他，不然的话……你们懂的。”
不就是动手吗，不能再懂了！应奇飒大概因为新来的小师弟和他年龄相仿，起了护短心思。众少年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发发牢骚，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他这大师兄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谁特么是你小弟，别乱给我安排身份好么？！柯诠熙沉着脸，冷笑一声，“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等等！”慕芊芊一把拽住他，到手的小师弟怎么能让他跑了呢！况且……她漂亮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幽怨，“你看上去好像对我们武馆很不屑？”
从小在这里长大，这个武馆对她而言就是家一般的存在，此时被人如此轻视，她自然心生怒气。
柯诠熙不动声色地拍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冷冽。
眼前少年周身的气场明显降了几度，慕芊芊丝毫不惧，扬了扬下巴，挑衅道：“我要跟你打一场，敢不敢应战？！”
卧槽？！小师妹这是要给新来的一个下马威？那群少年表情激动，纷纷帮着她挑衅柯诠熙。
应长风打了个stop的手势，场内瞬间安静，他慈爱地揉了揉慕芊芊的后脑，看着柯诠熙微笑道，“要不要跟我的小徒弟来一场？”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潜力。
到底是少年心性，先前被那群少年起哄了一番，现在又被他们的师父正式邀战，柯诠熙自然顾不上所谓的不该打女生的风度，不以为然地说：“可以。”
木制的比试台上，柯诠熙面露寒霜，一言不发，慕芊芊却满面笑容地朝他放着以往和师兄弟们比斗前的惯例狠话。
“小师妹，加油！让这小子见识一下我们武馆的厉害！”
明明近在眼前，场下的师兄弟们却双手放在嘴巴前面做喇叭状，高声为慕芊芊加油。
“OK，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打败他。”慕芊芊冲着台下的师兄们挥了挥手，看着面色阴沉的柯诠熙，嬉笑道：“小师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柯诠熙不答话，默默看向台上的另一个人。应长风了然，吹了声哨子，示意比赛开始。
慕芊芊立即收起了面上的笑容，快速跳到柯诠熙背后，毫不留情地抬腿踢向他的后腰。
柯诠熙瞳孔一缩，忙侧身闪过，面色阴沉地和眼前这个女孩子比斗。
直到倒在台上，浑身疼得无力爬起，他的眼底依旧带着深深的震撼。打不过应奇飒也就算了，他居然连一个女生都打不过，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到两分钟就将自己打倒，这只是……小师妹？也就是说台下的任何一个少年都能轻易地打倒自己咯？
这一点柯诠熙倒是猜错了，慕芊芊的实力在这群人中也能排在前五，之所以一直被称为小师妹，说到底还是因为年纪小，这群家伙不愿意喊她师姐，这一点她自己也很苦恼。所以即便那群少年都能打败他，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慕芊芊上前将他扶起，“说好的，我赢了，你就加入武馆，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柯诠熙满脸无语，这个妹子的脑补能力也是一流啊。
小芊身手进步了不少啊，想必这段时间又偷偷加练了，应长风看得有些心疼，这孩子总是如此逼迫自己。
近距离观看了这场比斗，应长风对柯诠熙的潜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学习武术天赋固然重要，但是自小打基础也必不可少，从刚刚他和芊芊的交手中，可以看出他学过散打，时间应该不长，但是却能在芊芊手底下撑过了一分钟，潜力的确不俗，倒真称得上是个好苗子。
应长风走上前，查看了一下柯诠熙的伤势，都是皮外伤，擦擦药就没事了，看来芊芊还是有分寸的，没有伤到他的关节等要害之处。
“你的确很有天赋，奇飒的眼光难得好一回啊，怎样，现在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武？”应长风赞了他一句，正式邀请道。
“难得个鬼啊，我眼光一向这么敏锐好么。”应奇飒怼了他一句，跳上比试台，环着柯诠熙的肩膀，“赶紧答应啊，师父大人这两年都没收过徒，难得破一次例。”
柯诠熙一向不习惯不熟的人碰自己，只是刚刚被女孩子打败，太过意外，顾不上推开应奇飒，看着应长风呐呐开口：“冒昧问一句，您到底什么来头？”
教他散打的老师在武术上造诣不俗，能在他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柯诠熙的实力毋庸置疑，现在却连连栽在这人的两个徒弟手上，毫无还手之力，这实在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不待师父开口，其他师兄弟便热心地为他科普。
应长风，十几年前连续三届世界武术冠军，在世界武术平台掀起了轩然大波，正当众人期待他再次为祖国捧回一座金杯，他却放弃了继续参赛，也拒绝了中国武术协会发出的邀请，销声匿迹了好几年。
而在六年前，他突然在苏州开了个武馆，得知此消息，许多向往武术的人纷纷将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学习，但应长风收徒标准太高，很少人能入他的眼，所以这么多年来，这群少年就是他收下的所有徒弟了。
柯诠熙面不改色，心底荡起层层涟漪，这么牛逼的存在，居然甘心窝在苏州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武馆里，高手的想法都是那么奇特的么，虽然不太关注武术比赛，但是想也知道能拿世界级冠军的人一定不会是等闲之辈。
“小师弟，刚刚师兄多有得罪了，不要见怪啊。”其中一个少年笑道。
“是啊是啊，那不过是师兄弟之间的一个玩笑，以后大家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其他人附和道。
应奇飒继续搭着他的肩膀，笑得洋洋洒洒：“必须的，我认下的小弟，谅你们也不敢欺负。”
柯诠熙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声音低沉：“我没说过要加入你们。”
“呃，不对啊。”应奇飒不解，“你应该挺感兴趣才对，为什么不答应？”
“没钱啊。”柯诠熙斜眼看着应奇飒，“你不是自称我大哥么，要不你帮我付？”
看他的气场，还以为家境应该很不错，居然连学费都交不起吗？应奇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偏过头看向应长风，“爸，这个免学费，收不收？”
“收。”应长风毫不犹豫，柯诠熙资质确实不凡，他自然起了爱才之心。何况应奇飒仗着自己天赋异禀，总是疏于练习，虽说师兄弟比试中总是第一，但他实力本可以更强。柯诠熙的天赋完全不弱于奇飒，把他收入门下，说不定能让那白痴儿子有危机感，这买卖一点都不亏。
“OK啦，钱的问题解决了。”应奇飒拍拍柯诠熙的肩膀，“这下你可以放心拜师了吧？”
虽然猜得出他是应馆长的儿子，但是这种仗着家里关系强行帮他免去学费，也太可耻了吧。柯诠熙满脸黑线：“我考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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