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兴师问罪
宰相之家举办宴会,又有韩汝这等炙手可热的军中实权人物在场,竟然有人前来砸场子?
王伯阳很惊讶,也略有不解。
按理说有韩汝在前面,只要挥挥手,亲兵就会把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不速之客扫地出门,何至于来找自己呢?
来者不善,会是什么人呢?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王伯阳有种预感,今日会是个不小的考验。
来到大门口,王伯阳顿感棘手,来着是一群军汉,身着盔甲,满身尘土血污,颇为狼狈,却也颇为激动,正骂骂咧咧要往里面闯。
王家家丁奋力阻拦,已经快要拦不住,推推搡搡,大打出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奇怪的是,韩汝以及他的亲兵始终不曾露面。
他不愿意出面吗?这群军汉不知道韩汝在此,贸然滋事?
怀揣疑惑,王伯阳走上前去。
“诸位,舍弟今日满月,略备薄酒招待亲友,不知诸位有何贵干?若不着急,进门坐下喝杯水酒如何?”
王伯阳话说的很客气,如今宾客满堂,还是息事宁人为宜。
“哼,金贼肆虐,外面兵荒马乱,将士们奋勇杀敌,你们倒好,在这里酒肉歌舞。“
军汉冷哼一声,满腔怨气。
王伯阳不由有些语塞,这话说的不无道理,王钱氏这场宴会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旁边一名家丁见状,怒道:“此处乃是宰府公门,韩将军在此赴宴,尔等休得无礼。”
“好啊,韩汝果然在此,找的就是他。“
冲着韩汝来的?
王伯阳转身瞪了一眼家丁,暗觉不妙。
“不知诸位找韩将军所为何事?在下可代为转达。“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
不等军汉说完,哒哒的马蹄声想起,一个身着同样身着盔甲,身染血污的年轻人策马而来。
几名军汉立即转身,恭敬见礼。
“二公子。“
这又是哪位?
年轻人下马,打量了一眼王伯阳,和军汉简单交流,上前道:“你是王家子弟?怎么称呼?令尊是?“
“在下王……伯阳,家父讳唤,不知尊驾是?“
年轻人微微错愕,旋即道:“原来是王家大公子,在下宗欣。“
宗?
王伯阳刚刚察觉姓氏特殊之处,身旁的家丁率先色变。
“宗二公子?“
王伯阳心头一动,恭敬道:“不知尊驾与忠简公宗老将军如何称呼?”
“正是先父。”
原来是宗泽的儿子,难怪!
只是宗二公子这架势前来所为何事呢?
“听闻令弟满月,在下进去喝杯水酒,沾沾喜气如何?”
宗欣道:“刚从相州前线回来,匆忙之中来不及准备礼物,也未及时更换衣物,还请见谅。”
话说的客气,不愧为名门子弟,但隐隐透着些许冷峻与威胁。
直觉告诉自己,宗欣进门以后不会有好事,但王伯阳没有阻止。
一来拦不住,二来不想为王钱氏与韩汝背锅。
毕竟,适才自己说过客气话,请人家进门喝杯水酒。
况且宗欣身份非同小可,来者是客,岂能拒之门外?
当然了,王伯阳很好奇,宗欣如此急切地上门究竟是何缘故?
果不其然,宗欣进门之后,一身带血的盔甲立即引起了不小骚动。
如此喜庆得日子,如此打扮登门,意欲何为?
王钱时听闻消息,火冒三丈,恼恨王大郎办事不利,甚至故意恶心自己。
直至听到王伯阳的一句救场词。
“我王氏以文风书香传家,今宗二公子再壮武魄忠胆,舍弟将来定会是个文武双全的忠义志士。”
宗欣回头看了一眼王伯阳,微微一笑,似是赞许,但似又有几分戏谑之意。
“愿王氏名门再出麒麟之才。”
如此,王钱氏才稍稍松了口气,颇为满意。
然而,下一句话,王钱氏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
“只是,若要让麒麟之才平安长大,还是尽早南下,这东京怕是待不住了。”
什么意思?
众人皆是心中一震,厅堂之上窃窃私语顿时不绝于耳,嗡嗡一片。
“宗二公子说笑了,前有宗(泽)公经营,后有杜(充)相公坐镇,东京固若金汤,怎会……”
“固若金汤还是危如累卵,不妨问问杜相公。哦不,杜相公日理万机,压根见不到人,还是问问韩将军吧!”
宗欣转身看向主位上的韩汝,眼睛里杀气毕露。
果然,冲韩汝而来,来者不善。
“诸位不必惊慌,有杜相公十万大军驻守,东京安全。”
韩汝开口了,但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是吗?”
宗欣冷哼一声:“敢问杜相公打算如何守城?”
“此乃机密,岂可……”
“机密?”
宗欣毫不留情打断道:“所谓机密就是坐视相州沦陷,眼睁睁地看着数万大军困守孤城而无动于衷吗?”
“这……”
众人清楚感受到宗欣的愤怒,似乎有隐情。
韩汝干咳两声道:“怎么会?杜相公已经在调集兵马,准备救援相州?”
“救援?如今才调集兵马?”
宗欣虎目含泪道:“可相州已经沦陷……”
“啊?”
众人大惊失色,相州竟然丢了……
那里距离东京已经不远,可以说是屏障之地。
金贼到了那里?那东京似乎真的……金贼袭扰粮道……难怪宗欣刚才那么说,不无道理啊!
众人惶惶不安之时,韩汝也不知是真惊还是假讶:“薛广和赵不试没守住?”
“这倒要问韩将军你了,援军迟迟不来也就罢了,粮草和军械呢?”
宗欣冷冷道:“将士们饿着肚子和金贼厮杀,无米下锅。主管军需的韩将军却在这里酒肉欢宴……”
“休得胡言,粮草已送,不过是金贼袭扰粮道……薛广和赵不试不都是令尊看中的名将吗?就不能再坚持几天,也忒无能了吧!让他们回来,需得奏明朝廷,问罪。”
韩汝当然不愿意背锅,立即反驳。
“他们无能?你是说家父识人不明吗?”
宗欣双目通红,目光冷峻:“至少家父没有看错他们的忠义。至于问罪,韩将军若有兴趣,可以去阴曹地府问。”
“你……”
“薛将军为国捐躯,赵判官自刎殉国,你什么都没做,竟要兴师问罪,还是不是人?”
宗欣勃然大怒,拳头猛然砸在桌上,杯盘碗碟,以及其中的山珍海味立即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https://www.biqudv.cc/112_112782/58043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