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5k2)
第521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5k2)
「在本宫来京城之前,五姓各自为政,势力日渐式微。那时候楚帝与项氏皇族最大的对手,便是以魏淳为首的魏党清流。当时的魏淳风光无两,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文武百官站在朝堂,往往是先看丞相脸色,再决定自己该说什么话。」
贵妃娘娘迈著优雅的步子,身姿款款,继续道:「不过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项景纵然曾经与书院出身的清流文官不大对付,但他今日煞费苦心,指派手下进入刑部,意图联合魏淳残党,也不是不可能的。」
何书墨右手牵著淑宝的玉手,左手摸著自己的下巴。
他思忖少许,忽然道:「感觉好像也不大对。如果项景真要联系魏淳,他现在人就在京城,其实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吧?他大可以派人送信,或者直接登门。魏淳如今只是告病在家,又不是罪犯或者什么忌讳之人,项景以故人名义上门探病合情合理。税银案主犯入刑部大牢之事,要么就是我们想多了,要么就是有人利用此案当做掩护————」
「你是说————楚帝?」
「楚帝项修,或者其他藩王,目前只有这两种可能!」
此时此刻,京城魏王府中。
中午,魏王项景为了拉拢何书墨,特地请乐师舞女,大摆宴席,以厚礼待之。结果自然是好的,何书墨已经答应投效,大事小成。
魏王今日上午才抵达京城,在短短半天之内,他便能摆出一场规模不小的宴席,自然并非他本人手眼通天,能随意调动京城资源。
今日宴席最大的功臣,要数礼部尚书沈清岩。
礼部虽然是朝廷中的清水衙门,但毕竟是六部之一,在一些特定的时间段和事项上面,还是拥有相当大的权力。
比如说教坊司。
魏王府中午宴席,便是沈清岩行使方便,请教坊司人马全权包办。
魏王府只出了一些丫鬟,还有房屋场地,甚至连钱都没出,便弄成了一场气派的宴会。
宴席结束之后,项景得一员虎将,心情十分舒畅。此时,礼部官员正好前来询问是否要撤走教坊司人马的事情。
项景看著庭院内,大包小包诸多设备,还有训练有素,衣著清凉的美女舞者,想著来都来了,现在就走实在可惜。所以便自作主张,将这批教坊司人马暂时留下,准备物尽其用,晚上再召集京城好友另开一场。
宴会厅主位之上,项景臀坐软榻,同时召来两位侍女陪伴左右。
这两位侍女姿色不菲,而且腰软手嫩,明显不像是干粗活的普通丫鬟。
项景一边享受著侍女的服侍,一边看著台下舞姿妖娆的教坊司舞女,整个人无比放松,浑身舒爽。
魏国地利虽好,但毕竟是一堆徐扬小城攒出来的国家。其中规模最大,最富裕的都城平邑,也不过就是个郡府级别的城市,比徐扬二州的州府,还要差上一个等级,至于和京城相比,那就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城镇等级的差距,不仅体现在城建规模和人口数量上面,更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舞女水平和质量,比如菜肴味道和花样。
项景许久不来京城,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定然得好好放松一下。
要知道,他项景明面上虽是魏王,但因为过于依仗外戚的原因,他在魏国除了有丞相徐老管著,散朝回到家中还有妻子魏王妃徐氏制约。
魏王妃徐氏是个相当标准的士族嫡女,容貌虽然不差,可惜保守古板,不但禁止他纵酒,更反对他招妃纳妾,同时依靠徐氏嫡女的身份和管家主母的手腕,把魏王府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让他堂堂一国之王,连临幸几个丫鬟都得三思多日。
偏偏他还得依靠徐州徐氏的支持,因此哪怕面对经常越俎代庖、指手画脚的魏王妃也硬不起来。
总结来说就两个字憋屈。
不过现在好了,人到京城,远离徐州徐氏的势力范围,不管是徐老丞相,还是魏王妃都管不到他了,正好乘机潇洒一番,扬一扬多年的委屈。
「啧,真是好酒,再来一杯,一人一杯,陪本王痛饮。」
项景依靠在侍女柔软的身体上,犹如沉浸进温柔乡里,迟迟不愿脱身离开。
很快,魏王重开宴席的消息,就传到了国师鲁青书耳中。
此时,鲁青竹仍在鲁青书院内,兄弟二人正商量著王府以后的打算。
鲁青竹曾是赵世材手下门客,在京城混迹多年,对京城各大势力了如指掌,算是个京城百事通。
这让鲁青书如有神助。
只要信息够多,他们纵横道脉连一品都敢算计。
「国师,国师————」王府管事匆匆来报。
此管事之前是魏国王府管家的副手,虽然听命于魏王,但同时也算是魏王妃的手下。
「怎么了?」
鲁青书抬起眼睛,看向管事。
管事道:「禀告国师,教坊司来的礼乐团队,她们没走。」
「没走?什么意思?礼部还有别的安排?」
「不是礼部的安排,是殿下没让她们走。殿下说晚上还要再办一场宴席,那群舞女现在还在宴会大厅里跳舞呢。」
鲁青书皱眉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管事退下。
鲁青竹担忧道:「青书,殿下才来京城一日,便沉溺于舞乐享乐之中,咱们这位殿下怎么与你在信中所说之人,有些不太相符啊。」
鲁青书解释道:「表兄,非我骗你,只不过殿下在魏国确实不够自在,徐州徐氏押注殿下颇多,条条框框管得狠了些。此番享乐,多半是报复徐氏,情有可原。何况楚国历史之上,爱好美色又一统天下之人并不稀少。只要殿下守住本心,从谏如流,闻过则改,有些个人爱好并不打紧。」
鲁青竹欲言又止,然后才道:「大事将成,青书,不可让主公沉溺声色犬马之中啊。」
「表兄说的对。你我去劝一劝殿下。」
鲁青书站起身,与鲁青竹一同径直往宴会厅走。
不多时,他便瞧见了左右拥抱,手不老实的魏王项景。
由于鲁青书比较年轻,行事开明,说话好听,而且不属于徐氏之人,因此魏王是将鲁国师纳为自己心腹的。
魏王对鲁家兄弟招了招手,笑道:「你们二人来得好啊,今天是大喜之日,来坐下,与本王同乐!」
不等鲁青书有所动作,鲁青竹面色一沉,推开舞女,走上前去。
「主公,你变了,你变得醉生梦死,贪图享乐。难道中兴大楚的抱负你都忘了吗?」
魏王面色一寒:「我是你主公,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就不是我的主公。」
魏王一摔手中酒杯,喝道:「混帐!」
鲁青书站在后面,人都看傻了。他心说表兄能力不差,结果在京城常年混不出名堂,之前他以为是赵世材无举贤纳士之能,现在看来恐怕当初错怪赵世材了。
鲁青竹继续道:「主公,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叫京城人知道,他们肯定会笑话你的。」
魏王站起身来,指著鲁青竹道:「本王在魏国多年,早起晚睡励精图治,好歹到了京城,就不能享受享受吗?鲁青竹要不是念你有功在身,本王现在就将你逐出京城。来人,把此人给我拖下去!」
王府佣人和鲁青书连忙上前,把鲁青竹拖了下去。
魏王重新坐下,平复心情,同时对台下舞女乐师挥了挥手:「不干你们的事,接著奏乐,接著舞!」
同样是在此刻,赵世材府上。
一位身穿典狱服装的七品官,左顾右盼来到了赵府。
他试探著敲了两下大门,见屋内佣人探出脑袋,便笑著说道:「下官刑部大牢典狱孙通求见赵大人,麻烦小哥通报一声。」
小厮去而复返,便打开大门,将典狱迎了进去。此事放在以前,定然没那么容易。
赵世材作为魏相门徒,往来巴结者络绎不绝,哪轮得到一个典狱来见。
也就是最近魏党偃旗息鼓,赵府门可罗雀,才让典狱有机可乘。
不一会儿,典狱便在一处堂屋中见到了赵世材。
赵世材躺在躺椅上,身边有一位说书人抑扬顿挫地念著小说话本。听其内容,刚好是在书院流行、京城大火的小说《三国》。
——
「下官孙通,拜见赵大人。」
「说事。」赵世材眼皮也不抬起,语气十分敷衍。
「哦,是这样的,上午魏王入京,把去年年底税银失窃案的主谋给送入了我部大牢。」
「嗯,然后呢。」
「主谋名叫「赵小添」,说是,说是————」
赵世材眉头一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说是什么?」
「那人说,他是您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啊?」
赵世材骤然坐起,声音高了八度。
他瞧见了周围佣人异样的眼光,顿时大手一挥,仓促解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乃父亲最小的儿子,我怎么可能还有弟弟?」
典狱小声道:「下官一开始也不相信,但那人说得煞有其事。而且,下官观其面相,呃,与大人您确有几分相似。」
「这,这不可能!」赵世材大手一挥,感觉十分丢脸。
典狱又道:」赵小添希望大人去狱中瞧瞧。」
「本官不去。」
「大人,赵小添是江左税银劫案的主犯,此罪一旦坐实,必然杀头。您要是不去的话,兴许以后就见不到他了。」
赵世材犹豫再三,觉得「无中生弟」一事十分夸张。
他爹赵相并非是爱慕美色,处处留情的风流浪子,而且他爹辞官回家之后,一直反对家中小辈赴京从政。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可能藏一个儿子在外面。更离谱的是,此子还因为抢劫税银坐牢,简直是一个蠢不自知的蠢货。
不过,赵世材终究不是什么绝情之人。
此人万一真是他弟弟,此番不见最后一面,大抵会遗憾终身。
思量之后,赵世材对典狱吩咐道:「你先回大牢安排妥当,务必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去见过赵小添。」
「明白。」
不多时,赵世材如约出现在刑部大牢中。
由于是刑部自己的地盘,赵世材一番安排毫无阻力。
他所经过的路线,全都被典狱明里暗里地打点过了。此时一位巡逻的狱卒也没出现。
赵小添是重犯,被关押在大牢深处的重案牢房中。
赵世材全程捂鼻皱眉,忍著牢狱中难闻的气味,来到重案牢房赵小添房间的门前。
两人隔著一扇铁门,还有一排粗大实木栅栏遥遥相望。
赵小添躺在房间内的稻草堆上,看起来像是没受什么伤。
他一见赵世材,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来者可是刑部侍郎,赵大人?」
「是本官。」
赵世材眯著眼睛,借著昏暗的光线瞧了瞧赵小添的样貌,发现的确和他有几分相似。
「你说你是父亲儿子,可有证据?」赵世材直接问道。
赵小添笑了笑,道:「大人误会了。我并非是赵相小子,这不过是请大人亲赴此地的借口。」
「你!你敢耍我!」
赵世材手指赵小添,脸色突变,勃然大怒。
他堂堂刑部侍郎,已经很久没被人捉弄过了。上次捉弄他的人,还是妖妃手下如日中天的贼子何书墨!
何书墨再怎么说也是三品大员,他赵世材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但这个赵小添,区区一个平民之身,岂敢如此放肆?
真当魏党式微便那么好欺负吗?
赵小添拱了拱手,道:「大人地位高超,小人戴罪之身,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见到大人,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大人勿怪。」
「你待如何?」赵世材很不客气。
大概只要赵小添再说错一句话,他立马甩胳膊走人。
而赵小添也没令赵世材失望。
「大人,在下确实不是赵相之子,但却是赵相之徒!大人可知,你父亲赵正忠乃纵横道脉三品修士?」
赵世材眼睛瞪大,道:「我只知父亲爱看杂书,从不知什么纵横道脉————」
「纵横道脉乃乱世奇术。师父年少科举,入京为官,便是想借京城官场修行道脉之术。京城势力错综复杂,各家因果纠缠于此,小小一座城池每日说的尽是天下大事,是绝佳的修行之所。只可惜————」
「可惜什么?父亲辞官回家时,七十有六,年岁是不小,可是精神矍铄,饭更是能吃一大碗,完全还能胜任丞相一职。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赵小添道:「的确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师兄,」赵小添找赵世材套近乎,道:「师弟如今身陷囹圄,还请师兄想办法救我出去。」
赵世材在京城官场混迹多年,虽然自大,但并不蠢笨。
他听此后退一步,道:「你不是魏王送进京城的吗?你还说你是父亲手下,什么纵横道脉的学生。既然如此,何以置自己于如此绝境?」
「师兄有所不知。我原先是魏王门客,此番是被鲁青书所害!我们纵横道脉有纵派」和横派」。师父和我是纵派,主张联合平衡之术,那鲁青书是横派子弟,他要借乱世修行,非得搅得天下大乱不可!」
赵世材乍一听赵小添的言论,觉得很有道理。但他没上前两步,便突然反应过来。
「小子,你好强的口舌之术,差点把我也给说动了。你且告诉我,你今日来,是犯了劫案的戴罪之身吧?既然你是被冤枉的,那么以你如此伶俐的口舌之术,那鲁青书和魏王,就不害怕你遇人乱说,然后坏了他们的好事?换做我是鲁青书,定然不会让你这种狡诈之徒抗雷!」
赵小添愣了一愣,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赵侍郎,原以为你是酒囊饭袋,没想到居然有两下子。」
「什么叫居然有两下子————我————」
赵世材话音未落,只见牢房中的赵小添忽然伸出胳膊。
那胳膊从牢房栅栏的中间穿出去,犹如面团一般猛然变长,径直掐住他的咽喉之处。
赵世材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道:「这是什么妖术————你竟然还有修为————」
赵小添手指插入铁门锁孔,随意鼓捣便打开了重案牢房的大门。
「老娘当然还有修为————」
赵小添这位粗壮大汉的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绝脉针封的是六品修为,可老娘乃是堂堂三品!」
「为什么————害我————」
赵世材眼睛突出,满脸青紫,马上就要被掐死了。
赵小添突然松手,放赵世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紧接著,赵小添抓起赵世材的头发,将其拖回牢房之中。甚至好心地用道脉真气帮赵世材消除脖颈的捏痕。
「我王欲重返京城,可惜之前的布置被妖妃尽数拔除。赵大人,不是小女子想害你,是这个世道想害你啊。」
赵小添抓著赵世材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等等,我赵家有钱!我父亲是赵正忠赵丞相!他还是什么三品修士,你不能杀我!」
「曾经的三品罢了。我王念及师徒之情,给他一个善终而已。赵大人,你该听你父亲之言,别来京城。」
赵小添单手用力,送赵世材一头撞墙,当场毙命。
赵小添拍了拍手,然后蹲下身体,双手摸在赵世材的脸上,稍作揉搓之后,另一个畏罪自杀的「赵小添」出现了。
她满意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脸揉成赵世材的模样,然后开始脱下衣服。
很快,一个趾高气昂的「赵世材」走出刑部大牢。
PS:今日5k2,已还1k,还剩4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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