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苟富贵来了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婉味楼门口。
车门打开，苟富贵从驾驶座走下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鼻子上贴着纱布、脸肿了半边的苟大壮，另一个是穿着花衬衫的精瘦男人，眼神阴沉，手里夹着根烟。
周婉儿正在大堂里收拾被砸坏的桌椅，听到外面的动静，抬头往门口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苟富贵。”
苟富贵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大堂，嘴角勾起笑容。
“周老板，你这店面，该装修了。”
周婉儿攥着扫帚的手指发白：“是你弟带人砸的，你还有脸说？”
苟富贵慢悠悠走进来，走到一把没被砸坏的椅子前，掏出手帕擦了擦，坐了下来。
“大壮做事没分寸，我回头教训他。”
苟大壮缩在他身后，捂着鼻子，不敢吭声。
“但是。”苟富贵抬起眼，目光变冷，“周婉儿，把那个傻子交出来。”
周婉儿咬着牙：“交什么交？你们砸我的店，我还没报警呢！”
苟富贵笑了，笑得很轻。
“报警？你报啊。县里派出所的王所长，上礼拜还在我金满楼喝酒呢。你觉得他帮谁？”
周婉儿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苟富贵歪着头看她：“周老板，我说句实在话。你一个女人，撑着这么个小馆子，不容易。我不是来跟你为难的。”
“那你来干嘛？”
“来谈生意，那个傻子种的黄瓜，配方给我，我出五万。你该怎么开店怎么开，我不管你。”
周婉儿冷笑一声：“他的东西，你问我要？”
“那让他自己来说。”苟富贵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他在里面吧？”
话音刚落，后厨的帘子被掀开了。
大牛端着一盘菜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笑，步子不紧不慢。
“哎呀，来客人啦？”
苟富贵打量着他。
就这么个玩意儿，把他弟打得鼻血横流，把两百斤的桌子甩飞了？
苟富贵眯起眼：“你就是李大牛？”
“俺是！”大牛点头，把手里那盘菜往苟富贵面前一放，“苟老板，先吃口菜。”
苟富贵低头一看，是一份凉拌黄瓜，翠绿瓜片整齐齐，上面淋着红油和蒜末，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苟富贵挑了挑眉道：“你看我像是来吃饭的？”
大牛挠头道：“客人进门就是客，俺奶说的。苟老板你大老远来，总得尝嫂子店里的招牌菜。”
苟富贵冷哼一声，本想把盘子推开，但那股香气钻进鼻子里，勾得喉头一动。
他犹豫了半秒，捏起一片黄瓜丢进嘴里。
下一秒，苟富贵的动作僵住了。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一股鲜美顺着舌尖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像是大暑天喝了一口冰泉水，整个人从头爽到脚。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微睁大。
好吃。
苟大壮从后面探头：“哥，咋了？”
苟富贵没理他，又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他抬起头，看向大牛的眼神变了。
“这菜，谁做的？”
“俺做的。”大牛拍胸脯。
苟富贵沉默两秒说道：“十万。你的黄瓜种植方法，加上这道菜的做法，全部给我。十万块现金，今天就给你。”
大牛歪着脑袋：“啥配方？俺就是随便种的，随便炒的。”
“少跟我装，十五倍营养的黄瓜，随便种不出来。你要是识相，拿了钱走人，我既往不咎。”
大牛摇了摇头：“不卖。”
苟富贵眼睛眯起来。
“二十万。”
周婉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二十万，在这个小县城，够买一套房了。
大牛还是摇头。
“不卖。”
苟富贵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牛，声音压低了。
“小子，我最后说一遍。二十万，你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个数。别不识抬举。”
大牛抬起头，和苟富贵对视。
“苟老板，俺虽然傻，但俺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俺的黄瓜，不卖给坏人。”
大堂里安静了。
苟大壮在后面咽了口唾沫，身旁那个精瘦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被苟富贵抬手拦住。
苟富贵盯着大牛笑了，笑容冰冷的让人发寒。
“好，好，很好。”
苟富贵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凉拌黄瓜，伸手拿起盘子，举到胸前。
啪！
盘子被狠狠摔在地上，黄瓜片散落一地，红油溅在苟富贵锃亮的皮鞋上。
“李大牛，周婉儿。”他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两人，“你们给我等着。”
苟大壮和那个精瘦男人连忙跟上。
三人钻进黑色奔驰，引擎一响，车子绝尘而去。
大堂里又安静了。
周婉儿站在柜台旁边，手扶着台面，指尖微发颤。
她看着门口消失的车影，又转头看向大牛。
“大牛，你……你不怕他报复吗？”
大牛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上的碎瓷片捡起来。
“怕。”
周婉儿一愣。
“那你为什么还……”
“俺娘说过。”大牛抬起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做人不能怂。”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周婉儿看着他蹲在地上捡瓷片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傻子”的肩膀，宽得能挡住很多东西。
她蹲下去，跟他一起捡。
“大牛。”
“嗯？”
“以后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嫂子跟你一起扛。”
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嘿傻笑。
“成，一起扛。”
门外，远处的街道上，那辆黑色奔驰正停在金满楼门口。
苟富贵坐在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帮我查，石桥村那个李大牛，到底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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