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冬日战士
Bucky载着我向公寓的方向驶去，现在能做到的，大概就是立刻驾驶着飞行器离开西班牙。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原本以为会遭遇伏击，但是却意外的畅通无阻，男人全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将我的手攥在手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窗外，极力平稳着呼吸。
这辆车是九头蛇的装备，枪林弹雨之中损耗率极低，可以看出是防弹材质的，那个死在方向盘上的倒霉特工，大概是在开门的一瞬间就被子弹击中了头部，现在副驾的皮质座椅上还有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细算这该是自己第二回经历这种规模的枪林弹雨，平日里给没少给Bucky包扎伤口，但对于这样血腥的场景，内心却没有丝毫习惯。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像是一个有力的承诺，我缓慢的呼吸着，极力平复着身上的颤抖。
怕什么，有他在身边呢，他可是最强的。
车子停靠在了飞行器的位置，此刻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Alpha牵着我的手向飞行器内部快步走去，不由分说的就启动了逃生舱。
飞行器由于是单人驾驶，配备的逃生舱就只有一个。
这种九头蛇组织内部飞行器的逃生舱是特制的，内部自带用按钮启动的降落伞，外部材质坚硬无比，不但能够防弹，还带有推动器，若是降落地点不甚落在水中，也能提供氧气确保里面的情报人员全身而退。
我被拽着手，塞进了完备冰冷的单人逃生舱，心中渐渐被恐惧充盈，不由得挣扎起来。
飞行器都没起飞，他就把我塞进唯一一个逃生舱中，他抱的是什么心思？
他想做什么？
男人看我挣扎，脸上的表情竟变得严肃起来，“Lucky，听话。”
“你想干嘛？” 我紧紧瞪着男人，声音歇斯底里，“干嘛现在就把我放进逃生舱？”
“我只是想心无旁骛，” 男人这样回答，“不确保你十分的安全，我无法专心。”
“你知道这看上去像什么吗？” 我双手卡在逃生舱的保险上，涨红着脸大吼，“你以为我很好骗？”
黑发男人看着我的眼睛，表情认真，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原本已经密闭的飞船内部却传来了电子验证授权的滴滴声。
什么人？
我呼吸一滞，向飞行器入口看去，又眼神恐惧的看向男人，却在此时被金属手臂重重的推进逃生舱中，不过是一瞬间的无措，逃生舱的门就被超级战士猛的摔上。
逃生舱感应到有人进入，立刻开启紧急迫降模式。
我的双手和颈椎都被固定成了将冲击性损伤降到最低的姿势，密闭的空间开始大量输入氧气，四周温度陡然降低，意识高度紧张起来。
救生舱外的Bucky本能的将我护在身后，只是刚刚转过身的一瞬间，飞行器外的人就走了进来。
大约有十几个人，多数是身着一袭黑衣，脸上带着面具的保安人员，个个端着枪，武装完备。
走在中间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光头我不认识，大约是首领一般的人物。
从冬日战士僵硬而紧绷的背影来看，此人在九头蛇的地位该是不低的。
飞行器还没来得及启动，逃的机会都没有么？
“好久不见，солдат（俄语：士兵）” 对方脸上带着一派自得的笑意，冰冷的声音透过救生舱的防弹玻璃传来。
Bucky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屏蔽了我大部分的视线。
男人阴沉的声音透过防弹玻璃传来，由于距离过近无比清晰，“我跟你回去，别伤害她。”
我心下一沉，如坠冰窟，原来一开始能逃跑的胜算就不大么？
怪不得他会一反常态给我防身的武器。
回想起平日里他连自己用的枪都要放的离我远一些，我好奇想要碰一碰，男人就会捉住我的手，语气严肃道，“别碰这些东西，脏。”
“你给自己找了个小女友？” 那光头侧过头向救生舱探看，眼神戏谑，语气轻慢，“忘记自己是什么怪物之后，活得越发像个人了。”
Alpha挡在救生舱之前，身形紧绷，我留意到他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了一把黑色的匕首。
“拜伦，” 黑发男人沉声说，“我是什么怪物，你心里有数。趁我还肯说人话，放她走。”
被称为拜伦的光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转脸冲身边黑衣黑帽的手下嘱咐道，“去开普敦基地，全速模式。”
飞行器缓慢启动时地板有轻微的震颤，我看到Bucky攥着匕首的拳头又紧了紧。
光头背着手原地踱了两步，转脸看向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挂着不可置信的笑意，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诘问道，“你刚才是在威胁我？”
Bucky没有回应，后背挺得笔直，金属手臂呈防护性的姿势，牢牢的护着救生舱
“你凭什么威胁我？” 拜伦脸上挂着自得的笑，“Barnes中士，容我提醒你，你不过是九头蛇的一条狗，让你乖乖听话的方式我有很多种，你又有什么筹码配跟我谈判？”
“我没有什么筹码，” 冬日战士语气一派镇定，“我只有一条自己不太看重的命。”
“拜伦，放她走，这不是谈判。” 男人一字一句的说，“不然谁都别想活。”
光头表情微怔，周围十几个武装黑衣人同时冲着Bucky举起枪。
枪械同时上膛的嘈杂声音让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躲在男人身后的防弹舱中，还是怕的要死，而黑发男人却一丝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心脏一瞬间重重的揪了起来，我在氧气充足的逃生舱内呼吸困难。
之前是料到情况严重，却怎么也没料到一切已经严重到了这般绝望的地步。
什么叫自己不太看重的命？
什么叫不然谁都别想活？
这个笨蛋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我有心拍打着救生舱阻止他，奈何手脚都被束缚着，只能憋闷的小声啜泣，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拜伦却狰狞又放肆的大笑起来，整个机舱回荡着他神经质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你不在乎自己的命，她的倒是过分珍惜了。” 光头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得知被围堵以后，居然都不开车跑路，而是直接到危险性最大的飞行器中？”
“Barnes中士，你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觉得自己的小Omega受不住逃杀途中的枪林弹雨？”
冬日战士背影一僵，像是被道破了心思。
“这个味道是……你标记她了？不……” 拜伦自顾自的抬起头来，闭眼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素，细细的嗅了半天，嘴角的笑意油腻恶心，“你的小Omega闻起来还真是可口啊……像你这样的野兽居然忍得住不标记？”
言毕一双意味不能再明显的恶心视线越过Bucky的肩膀，向逃生舱内扫来。
我呼吸一凛，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不许你看她。” Bucky低声威胁
“不过没被标记的话，也提高了她的存活率呢。” 拜伦歪过头，表情狰狞，“你也知道这年头优等Omega很稀缺吧？就算是放在九头蛇内部，也是不会轻易浪费的。”
“闭嘴！” 黑发男人愤怒咆哮，他大步向拜伦的方向走去。
周遭传来几声枪响，冬日战士抬起金属手臂时，改变轨迹的子弹打在了救生舱的防弹玻璃上，我剧烈的瑟缩了一下，盯着玻璃上一小块焦黑的痕迹发怔，满脑都是恐怖的轰鸣。
面对着迎面走来的黑发煞神，拜伦没有闪躲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扶了扶眼镜，镇定开口道，“желание（俄语：渴望）”
在我听来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俄语单词，Bucky听到以后却猛地一怔，停留在了原地。
一颗子弹就在此时击中了超级士兵的小腿，他身形晃动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Bucky！” 我在救生舱内嘶吼着他的名字，心脏狂跳，耳边隆隆作响。
拜伦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歪歪头继续说道，“ржaвый（生锈）”
“闭嘴！！” 冬日战士单手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肩膀上又中了一枪，重重的垂下头去，“闭嘴！！！”
“Семнадцать（十七）” 九头蛇特工继续说，语气中带着狰狞的笑意。
“Bucky！！！”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Bucky看上去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我却动都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黑发男人回头看我一眼，乱发后的眼睛携带着惊恐，那惊恐让我觉得周身一寒。
我没有见过男人这样的表情，这个强大的男人，他从来是无所畏惧的。
Alpha跪在地上，周身已经全是血泊，他收敛了视线垂下头去，拼命的摇着头，似乎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Bucky！”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男人再次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恐怕会让我终身难忘。
正在慌张之际，Alpha的目光却逐渐变得平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用口型对我说道，“任何人……”
任何人？我一怔，什么意思？
脑内却在此刻自动回想起几十分钟之前的劫后余生。
黑发男人将武器绑在我的腿上，似乎郑重的嘱咐了我些什么。
——“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有伤害你的意愿……”
——“无论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强调，神情严肃，“你都要杀死他，懂吗？”
什……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一种寒冷到极致的惊恐，顺着脊柱缓慢攀升。
没等我弄清楚状况，跪在地上的男人却突然举起匕首，猛地向自己的大腿刺去！
我立刻哭喊出声，眼泪涌出的一瞬间，救生舱玻璃上起了薄薄的雾。
拜伦轻蔑嗤笑，不紧不慢的说着毫无意义的词组，“Рассвет（黎明）”
冬日战士用力摇着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清醒，拔起匕首，再一次向自己的大腿用力刺去。
“Bucky！！停下！！！” 我绝望的大喊，撕心裂肺。
“Печь，Девять，добросердечный（火炉，九，善良）” 拜伦不紧不慢的蹲下，目光与冬日战士平齐。
Bucky双手支撑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力气，他面向我跪在血泊里，脑袋沉重的垂着，宽阔的肩膀剧烈的痉挛着。
“возвращениенародину，（回祖国）”
Bucky挥拳砸在地上，整个飞行器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表情却逐渐变得麻木。
“Один，（一）”
黑发Alpha身体摇晃了一下，将刺在大腿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喷涌出的血液染在了脸上。
眼前的景色越发模糊，我用力的咬着牙，才能勉强不让自己晕过去。
“грузовойвагон。（火车车厢）” 拜伦吐出了最后一个单词，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神情自得。
冬日战士若无其事的从血泊中站起身来，仿佛之前受得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匕首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眼神中的漠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架毫无感情的机器。
机器…… ？
……冬日战士？
……想要伤害我的人？
脑内一连串出现的零散线索，终于让我意识到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终于明白了Bucky之前的叮嘱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早就料到了？
我不寒而栗，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早就料到了……
九头蛇特工抱臂绕到呆立着的黑发男人面前，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我，不急不缓唤道，“солдат（士兵）”
“……” 冬日战士神情漠然，过了好久，终于声音沙哑的开口答道，“Яготовотвечать(愿意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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