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失业
飞行器在铅灰色的云层里滑过，现在距离我们离开意大利已经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我从视窗前一再确认仪表上的数据，又微微侧过身静静打量了Bucky一会儿。
就算是以一敌百的超级士兵，遇到那样凶猛火力的围攻，恐怕也是很难做到毫无破绽的。
光想想对方团灭，而他不过是中了一颗子弹而已，这样的实力对比就已经是怪物级别的了。
Bucky坐在机舱的一侧闭目养神，裸露的上半身只缠着纱布，肌肉强壮的胳膊松散随意的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一言不发，呼吸也是轻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了。
我留意了一下他的伤口，却不敢上前去仔细看，发现纱布上竟然没有血洇出来，细想这样的复原能力也足够恐怖。
“我的身体是改造过的…… ” 男人依旧闭着眼睛，却静静开了口，“也包括复原能力。”
我微微一怔，才发觉自己偷窥被抓了包，脸有点发烫。
“但是一开始他们并不确定复原能力有多强，在全身分布的范围有多大，所以做了很多次实验。”
做了很多次实验是指……突然产生的想法让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发冷。
Bucky从靠着机舱的姿势抬起头来，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只是小伤而已，跟之前的比起来。”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言外之意是告诉我不必担心么？
也对，或许我有些太过大惊小怪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去静静的看着操纵台的仪表盘，身后却传来了男人轻轻的声音，“……你好像总是把我当普通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光字面上理解像是抱怨，却听不出什么抱怨的语气。
不……应该说是什么语气都没有的，就像是他平时说话的方式。
“我没有……” 我低声回应。
怎么会是普通人？……这个星球上的超级英雄们。
明明都是主宰着和平与战争，主宰着生与死，主宰着正义与准则的存在。
光是主宰这些不够，还主宰着别人的命运，别说自己的。
普通人……别开玩笑了。
世界最真实的神明还差不多。
跟他们相比较而言，我自己才是真正的普通人吧。
虽然脑子里有些知识，能暂时为他人所用，但跟er，Peter这种真正的天才比起来依旧逊色了不止一个级别。
别说他们遇到障碍能从真正的意义上去反抗，我却只能没完没了的躲和藏。
怎么可能一样。
永远都不会一样。
“你们是最强大的……” 我望着视窗外的景色发呆，口中不自觉喃喃道。
冬日战士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询问道，“……我们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句话的语气，跟之前有细微的不同。
我却只是独自摇了摇头，没再开口回答什么，他也就没再问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铅灰色的云块和天边散落的星星逐渐融化成了一摊奇怪的颜色，我渐渐支撑不住，想趴在操纵台上合眼歇一会儿，却很快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依旧趴在原来的位置上，身上的黑色外套却随着直起身来的动作滑落。
我将外套捡起来，茫然的四周看了看，没听到任何引擎的声响，飞机该是已经降落了。
原本想着Bucky有伤，夜间值勤的事情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好，结果却就这么睡着了，真是不靠谱……
冬日战士此时已经没了踪影，连同一直沉睡着的Steve。
人呢？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机舱外，被森林中刺眼的阳光晃的眯起了眼。
Bucky将飞机降落在了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 四周寂静无人，只能隐约的听到溪流声和鸟儿的啾啾声。
这样狭窄的地方竟然也能降落么？不愧是九头蛇培养出来的特工。
我回到机舱里检查定位，飞机降落在了加拿大的温哥华……
我之前定位的是这个地方么？
脑子里正浆糊一般的回想着，却听到机舱外有动静传来。
我再一次走出去，看到密密匝匝的森林中，Bucky骑着越野摩托而来的身影，摩托的咆哮声惊起了阵阵飞鸟。
他刚刚长腿一迈下了摩托，我立刻开口道：“Steve呢？”
“送去大使馆了。” 冬日战士摘掉手套回答道，他此时已经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深蓝色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完全是一副路人的伪装打扮。
“……大使馆？” 我疑惑皱眉。
“他是美国公民的资产，遗失了送到大使馆有什么不对？” 高大的男人一边步步生风的向机舱的方向走来，一边说道。
我满脸黑线，还真是又无情又有道理的一句话。
“那你怎么跟大使馆交代的？” 我尾随着男人走进了机舱，犹犹豫豫的问。
“……交代？” 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一脸不解的表情。
这家伙……不会是随便把美国队长丢在大使馆门口就自己回来了吧？
“逗你的…”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大手在我头上揉了揉，我别扭的缩了一下脖子。
“我跟他们说我是在温哥华发现他的，没提意大利的事。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等他醒来，只是会毫无头绪而已。”
我听了，默默的点点头。
现在把Steve安置好的任务已经达成，我也要想想该怎么跟Bucky开口谈谈两人就此别过的事情了……
虽说Bucky是个话少老实的人，但怎么说也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我想要逃离原来的身份，跟他有过多牵连总是不好的……
他救了我的命，我都没什么办法报答他，想来也真是愧疚……
这份恩情只能先言谢，以后再找机会回馈了。
我站在原地下定了决心，默默的捏紧了拳头，正要酝酿着开口……
“Steve是个好人，” 低着头的大黑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里有隐隐的负罪感，“我却背叛了他…… ”
这……我万万没想到Bucky会说出这么愧疚的话，一时慌了神。
紧接着心里又五味杂陈，这确实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连累Bucky卷进来好像真的有些不好……
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帮我忙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太多，而且他本来就是格外沉默的性格，再过分的话也不会多说，心里该多不好受……
“这都怪你。” 大黑猫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单手捂着胸口后退一步，什么？他刚说什么？
“Steve总有一天会知道我帮你骗了他，” 黑发男人继续面瘫着，却出言惊悚，“到时候总部也不会要我了。”
“九头蛇原本不知道我的行踪，” 面瘫语气平缓，竟微微叹了口气，“现在我救你暴露了行踪，他们也要开始追杀我了。”
“可是……”我手抖的说不出话来，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高大的男人侧过脸，默默望向视窗外，森林里冷色调的光线为男人的侧影打上凄凉的效果光，“我现在无处可去了。”
又转向我，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都怪你。”
他这个眼神我觉得莫名熟悉……
好像前段时间去采购婚宴上用的水果……
他看着展示柜里圆润通红饱满香甜的李子时……也是一样的眼神。
“对……对不起……” 我一时惊吓过度，只好败下阵来，“我……那你想怎么办？”
面瘫兔死狐悲的叹了口气，将深蓝色外套脱下来，肌肉发达手臂支撑着身后的操纵台，歪过头看着我，语气严肃道：“我现在失业了，你雇我当保镖。”
看着眼前的失业冬兵，我突然前所未有的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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