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大面具师 > 2014.11.28 胡言乱语

2014.11.28 胡言乱语


  我本打算8月开始恢复每日一更,没成功,又下定决心9月必须恢复每日一更,还是没成功,然后说10月不成功就剁手,结果依然没成功,如今已经是11月月底了,说好的每日一更呢。不知不觉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写作的热情也消耗了太多太多,很多时候我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写什么,但打开word面对空白的页面,我又发现什么也写不出来。很纠结,很忧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瓶颈吗,还是只是单纯的犯懒呢。我没想过一写就写一本多么伟大的书,但我希望或多或少能够给人一些思考,哪怕只是很简单很短暂的,也足够,但要真正做起来却真的是很难很难,光是每章三千字所花掉的三个小时就不容易坚持下去。但我觉得我不会放弃,无论多么缓慢多么懒散,我也会继续下去,这是我选择的道路。又有十几天没有更新了,今天我特地来放点福利好了,我脑中一直有一本“巨著”,构思已经好几年,限于目前的文笔而迟迟不能正式动笔,突然看到了两年前(2012年)写的开头,感觉当时的文笔和现在的也有不少区别,我应该是进步一些了吧。这本书叫做《千越》,有朝一日会开始写的,实际上目前构思的人物早已超过了一百个,真正写起来可能要写很多年。这个开头算是最初版,问题还很多很多,未来正式写的时候要么会直接放弃,要么会进行很大的修改,总之它的意义只是给未来《千越》的书迷考古用的。至于《大面具师》,本月月底之前会更新一章的,更新缓慢实在抱歉。

  【千越】

  【楔子】

  周越,南戍南江人也,生于大武两百年,父周厄,乃凤凰王朝抗兀名将,母江月,乃东南千越族公主。越五岁丧父,未曾见其父之一面,廿年后丧母,又无外戚,乃孤身一人。东至风殷,西至兀洲,北达奥摩,南至燧人,上天岛,下地谷,渡天涯,入鬼酋,竟至帝国。得巨人、三目、奥摩、虎纹等族相助,拜“八护”关龙弑为师,又得“不死神”武罗灵童赏识,一生屡败屡战,终成大业,后世称其越王!

  -——《正史·武道·越王传》

  周越者,世称越王,乃凤凰王朝南戍国南江城人氏,生于大武两百年,卒年已不可考,一说其大武两百四十三年卒于仇怨,一说其大武三百一十九年卒于病困,世说纷纭,无从考究。其父周厄,字子弘,时任王朝偏将军,人称驭龙将。其母江月,乃千越族公主,与武神江山乃是同宗。

  大武一百九十九年,兀洲入侵,厄镇守边疆,战无不胜,声望渐高。时猛将九方风驰北线抗兀,其兄九方明任丞相,明偏私其弟,恐厄夺功,乃设计陷害。厄困于囹圄,得贪生怕死之名。大武两百有三年,月携幼子越西迁南江城,清苦度日。大武两百有五年,厄脱困,归千越,乃遭囚禁,卒于狱中。大武两百一十年,千越族人江柯寻至南江城,乃奉上黑玉,言其乃周厄遗物,江月母子遂知周厄之事,伤心欲绝。大武两百二十四年,南江城主吴备之子吴陌窥其黑玉,仗势抢夺,月亡,自此周越始孤身闯荡。正史记载,其东至风殷,西至兀洲,北达奥摩,南至燧人,上天岛,下地谷,渡天涯,入鬼酋,竟至帝国。

  越王者,乃有大剑客左丘归图、箭神易城、全系鲁斯乔子妖及巨斧手伏原等人为助,拜前代“八护”关龙弑为师,得“十卫”张劭、石烟及天涯岛主东野狐照顾,又得“不死神”武罗灵童赏识,江湖名望无人可及。一生大战无数,屡败屡战,尽皆流传于市朝,天下之人,无不为之动容,皆称其越王!

  ——《史说漫谈·凤凰王朝·越王传》

  一提到周越,相信大家马上都会想到他的外号——越王,随即脑海中马上闪过无数个关于他的故事。是的,这个三千多年前的人物,在现在,仍然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不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周越明明从来就没当过任何一个国家的国主,那为什么会被称作“越王”呢?

  首先,我们要先明确一个问题,那就是古代对伟大之人的称呼,大致分为三等,一等为“神”,二等为“王”,三等为“公”。也就是说,周越是属于第二等的,越王,其实只是对周越的尊称,并非指代周越当王。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一说当年左丘归图在建立“纳尔图王国”时,曾封了周越为“越王”,所以后世就用这个称号来称呼周越。左丘归图出生虎纹族,是周越的左膀右臂,这一点众所周知,所以这个说法乍一看倒也合乎情理。但是,在后世、尤其是在近代对纳尔图王国出土文物的研究里,却丝毫没有发现对这件事情的记载,所以这个说法的争论还是很大的,目前普遍还是认为这不过是民间的传说罢了。在《正史》里对周越的记载,关于这一点只写了一句“后世称其越王”,没有提到他为何被称作越王。野史里,最具权威的《史说漫谈》也没有提到原因。

  所以目前还是以“‘越王’是一个尊称”的说法为准。

  《正史》里把记载周越的《越王传》划分在了《武道》一篇里,意为周越是以武学闻名,但实际上他最大的成就却并非是武学。

  要说武学,与他同一时代的就有很多人的成就都比他高,例如“侯王”侯破霄,集各路武学之大成,武力完全不输于周越;还有后来的“太阳童子”杨凡,他可是光系御天术的始祖,其武学成就远远高于周越。然而包括这两人在内的无数人,都十分敬佩周越,其原因自然就不是因为周越的武学成就了。

  我个人认为,周越之所以被称为越王,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敬佩他,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有无数人将他的故事口口相传,完全是因为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和他那屡败屡战、从不放弃的顽强精神!那是一种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无论遇到何种境地都不会轻言放弃的精神!

  至于他一生都在追求的自由平等的这些理念,看起来倒像是后世强加在他身上的,有些勉强,不值一提。总之,他的存在,让之后三千多年时间里那些被无数困难压迫的百姓坚信,只要有决心,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达成目标。

  这一个被传诵了三千多年的楷模,之所以能够成为楷模,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行的,那可足足花费了两代人的努力。除了周越自身以外,还包括他从未见过一面的父亲,周厄。没有周厄的话,且不谈周越会不会形成那么顽强的精神,至少,有好些人是不会轻易帮助他的。

  正是因为有了周厄在前面建立起的一张不算大、但很受用的人际网,再加上周越自身的努力,才最终产生了这样一个万古流芳的“越王”。

  说道周厄,正史里面没怎么提到这个人,各种野史倒是写了不少,综合起来看,这真的是一个很悲剧的人。首先,他平民出身,没有任何显赫的背景。但他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学武,简直可以称他为一个武学奇才!这也正是早已隐退了几十年的“八护”之一关龙弑愿意收他为徒的原因。要知道,像关龙弑这种站在武学顶峰的人,尤其是早已不谙世事了,想让他主动收谁为徒弟,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周厄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种几乎全天下的人都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他却轻易放弃了,他想的是到王朝都城上都(今首都上都市)加入军队,所以不想耽搁时间,便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没错,这样一个让全天下人纷纷眼红的机会,周厄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弃了。没人想到,相信不可能有人会想到这一点吧,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一向高傲至极的关龙弑竟然妥协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让周厄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回来找他。从这一点,我们应该就能想象出周厄的武学天赋到底有多高了,高到骄傲如关龙弑如此,都会求着要收他为徒。

  后来,周厄如愿地参军了,适逢王朝西边的兀洲族来袭,周厄所在的队伍被派发边疆。他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无名的小兵,爬到了南线抗兀队伍实际总指挥的位置,最后惊动了凤凰王朝当时的皇帝:九武王叶晋。九武王破格将周厄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提为了偏将军——这是整个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破格提升!从一个士兵,跳过了兵长、校尉、中郎将三个阶段共十个级别,成为一个将军!这种情况才真的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而当时南线军队的元帅,无力领军获胜,便更是直接将全军指挥权交给了偏将军周厄。后来,随着周厄带领的军队战功越来越大,这时候丞相就急了。当时的丞相叫九方明,相信大家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故事,当然多是贬他的。

  九方明有一个弟弟,叫九方风驰,是当时王朝的一个猛将,时任左将军,带领军队在北线抗击兀洲。本来南线和北线抗击程度都一样,有胜有败,旗鼓相当,然而后来南线出现了一个周厄,就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局面。这时候九方明就急了,他担心在这样下去周厄就会抢了他弟弟的功劳,所以开始计划陷害周厄,开始寻找一切可以扳倒周厄的借口。而最后,在抗兀胜利前夕,他找到了一个周厄和兀洲勾结的“证据”,成功将周厄关入了大牢。周厄便在他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扼杀,直到几年后死去了。

  周厄是个武学天才,却最终死在了上层的勾心斗角之下,这也许就是周越一生都不加入军队的原因。

  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周厄到底是不是有罪,但为什么明智如九武王这样一生都没犯过错的人,在这件事上,却错误地听从了九方明的检举,而将周厄收监呢?近年来有一种说法,说九武王其实是在害怕周厄,因为周厄的成长速度太过惊人,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当上了将军、收获了不少人心,他害怕周厄继续成长下去,最后功高盖主,夺了江山。所以防患于未然,直接将周厄扼杀。

  这个说法也有一定道理,尤其是将九武王的太子叶典考虑进来,基本可以理解为九武王担心叶典太过昏庸,得不到人心,也驾驭不了周厄,而周厄的声望却是与日俱增的。。。不过年代已久,至于九武王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已经无从知晓,我们只知道原本可以成为一代名将的周厄,就这样陨落了。

  不过还好,历史虽然总让人遗憾,但至少周厄留下了一个叫做周越的儿子。他们父子,可谓是全世界名声最大的两父子了。

  ——《无极录·越王杂谈》

  【序章】

  这世间本是没有人的。

  相传,洪荒时代,有一个古神叫做女娲,有一天她行走在莽莽的原野上,放眼四周,看到山岭起伏,江河奔流,丛林茂密,草木争辉;又看到天上百鸟飞鸣,地上群兽奔驰,水中鱼儿嬉戏,草中虫之豸跳跃,好一副生意盎然的景象。

  但古神看到此般场景,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她到河边喝水看到自己的倒影,终于知道这世间还缺少如自己一般的人。于是古神以自己的倒影为模,以黄土为材,创造了人。

  至此,世间便有了人。

  千百年过去,名为人的这种活物已经遍布了整个世间,他们各处居住,或深山,或海岸,或沙漠,或草原。。。世间各处,无所不居。渐渐的,他们开始以“族”来区别自己。

  各个氏族各居一方,鲜有联系,千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一支叫做“武罗族”的氏族壮大起来。

  武罗族原本不叫武罗族,他们是由无数个部落组成的一个群体,各个部落有强有弱,也有着自己不同的名字,“武罗”一开始也只是其中之一。他们居住在草原,随着水和草的转移而不停迁移,逐水逐草。他们也不停地为了最丰富的水源和最丰腴的草地而争斗,部落之间时常爆发战争,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这时,一个叫做武罗的部落的首领,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争斗,决心改变这一切,但他一时又找不到办法。有一天,他突然醒悟,如果由我自己来统领所有的部落,那不就可以合理的分配水草了么?于是他决心统领所有的部落,建立一个完整的秩序,多年后,这个愿望实现了。这个族群,便开始叫做武罗族。

  武罗族因为有了族长,有了规则,开始快速地壮大起来,很快就称霸了整个草原。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不知多少年,有一天,武罗族出现了一个新的族长,也许是第一任族长的重重重重重孙子。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在这空旷的草原上奔跑,他想爬山、游水,还想住在牢固的房子里面,一辈子都不搬家。于是他打算像他的先祖一样,统一其他的氏族,将他们的秩序扩展更大的范围。

  于是,武罗全族开始了统一天下的战争。

  武罗族的万千铁骑从草原奔驰而来,跑进了森林、高山、戈壁、沙漠,无数个氏族被他击败,最终臣服在他的脚下。二十年后,武罗族的疆土已经可以从西边的海一直延伸到东边的海,这是个无比巨大的疆域。族长虽然知道还有很多氏族没有被打败,但他想,应该已经足够了,这些土地已经足够自己干任何事了。

  于是族长停止了战争,在他从小就向往的海边建起了一座宫殿,以“王”自居。这一年为被定为大武元年,这个史上疆域最辽阔的国家就叫做“武罗王朝”。

  世间的各个氏族,从此开始联系起来。

  但是骑马的人终究不适合坐轿子,武罗族可以在草原上随意奔驰,但在其他地方,却总是无法彻底安身。大武二十七年,武罗王朝才刚刚建立还不到三十年的时间,王朝各地就纷纷开始了内乱,无数的人们起身反抗,势将武罗赶回草原。这片土地便又开始了战争。

  大武三十年,武罗王朝被彻底推翻,武罗族终究还是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草原。大武四十年,一个名叫“青穆族”的氏族建立起了一个新的王朝,名为“凤凰王朝”。但青穆族没有武罗族那么强大的军队和那么多的人口,于是青穆族分封土地给其他人,让他们各自建立国家,巩固青穆族。青穆族自己也建立了一个叫做“风殷国”的国家。

  无数个侯国便产生了,他们也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共同组成了凤凰王朝。

  ※※※

  说到战争,就不得不提再一下兵器。

  自古战争都离不开兵器,无论是刀剑还是弓弩,或是枪戟,各种样式,各有作用。制作这些兵器的材料也是各不相同,有骨、木、青铜、铁,甚至其它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等等,不一而足。但世间公认最厉害的,当属一种名为“墨铁”的金材。

  传说,用墨铁打造的兵器,可以驾驭光的力量,以光伤人。

  墨铁源于一支名为“纳尔图”的氏族,据说只有他们能够铸造墨铁兵器。但是,又是传说,传说纳尔图在武罗族发起统一战争时就消失了,有人说是被武罗族给消灭了,有人说是藏起来了。

  总之,纳尔图这个氏族就那么不见了,成为了一个传说。墨铁兵器,也成了一个传说。

  【第一章】南江城

  “滴答-滴答”

  这是一个昏暗的环境,幽暗潮湿,五步以外的景象都看不清楚。四周很静,一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只是不断有水滴从上方落下来,打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滴水声很有节奏,但在这般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更加四周更加寂静。

  四周弥漫着阵阵腐烂的气味,使人闻之只觉得肠肚翻涌,一股酸液直从肚中往上冒。

  这种常人根本不愿多待的地方,只有在此待了好一会之后,才能看清,原来这里是一处地牢。

  地牢的结构很简单,一个楼梯向下走去,首先是一处空地,空地不大,只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周围挂着一些诸如鞭子、夹板、枷锁一类的刑具。看来这里是狱卒休息和惩罚犯人的地方,不过此时只有一个狱卒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穿过空地,是一条直直的甬道,直接通往尽头的墙壁。甬道两侧,便是一间间牢房,木头做的栅栏一根根并立着,将牢里牢外分割为两个世界。细听之下,隐隐能够听到牢房里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甬道尽头左边的一间牢房,是整个地牢最昏暗的地方,牢房墙壁的最上方,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窗口,一方阳光正从这里照射下来,在地上印出一个方形。一只满身污秽的老鼠,正在地面散落的干草里窸窸窣窣地翻找着,爬来爬去,偶尔发出几声吱吱的叫声。

  那一束阳光背后的墙壁上,有一团黑色,细细一看,竟是一个被挂在墙上的人!

  只见那人的手脚都被铁链捆住,挂在墙上,呈一个“大”字形。他衣衫褴褛,身上遍布着一条条血痕,看起来被打得不轻,身上有几处伤口还趟着血,滴在地上,已经有小小地一滩血了。他头埋在胸口,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此人毫无生气,不知道是生是死。

  甬道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人急匆匆地从楼梯跑了进来,之后那边响起了几句低低的说话声,只能隐约听见内容。

  “。。。这点。。。还请您拿去买酒喝。。。”

  “。。。下不为例。。。最里面左边。。。你半炷香。。。”

  “。。。多谢。。。谢。。。”

  说话声停住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进了甬道,直奔甬道尽头左边的牢房。他来到牢房外面,睁大了眼睛想看清里面的景象,却只看到空荡的一片,其余的都被那一束阳光给遮住了。

  “越哥,你在吗?”那人抓着栅栏,伸着头朝着里面看,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好压低了声音叫着,“是我呀,刘三!”

  牢房里面那被称作越哥的人,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看着刘三。

  “越哥,你。。。”刘三看到牢房里面周越的模样,声音顿时哽咽了,“你,你这些天。。。受苦了。”

  “我娘怎么样?”周越开口向刘三问道,声音十分沙哑。

  “我。。。越哥,我对不起你!”刘三突然拿头狠狠撞了一下栅栏,满脸的悔恨,声音也已经带着哭腔,“我没有守住你的嘱托,周姨。。。周姨她,死了!”

  刘三的话刚一出口,一瞬之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了过来,包围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向周越的脸,只能看清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整个地牢,似乎一下子变凉了许多,透着一阵阵寒意。

  “越哥越哥,都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周姨!”

  周越看着刘三不停地用头撞着栅栏,发出“砰砰”的声音,他额头正中已经开始流血,从双眼之间向下流进了嘴里。周越这才看清,原来刘三的脸上,早已经是鼻青脸肿的了,身上,似乎也有不少伤。

  “算了,不是你的错。”周越再次埋下头,没有再看刘三。

  一瞬间,刘三便感觉包裹自己的那股暴戾的气息不见了,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一个人已经跑了过来拉住他向外跑去。刘三扭头一看,原来是狱卒。

  “你快走!城主要来视监了,被他看到你的话我们两个都有**烦了!”狱卒如临大敌,快速地推着刘三向外去,似乎慢一步都会丧命一样。

  “越哥,我,我以后再来看你!”刘三没办法,只好朝着门外跑去,边跑边朝周越喊了一声。只是周越没有再回应。

  地牢里,便再次安静下来。

  没多久,一个衣着华丽的老爷模样的人,在一群狱卒的簇拥下,来到了地牢。那人面色凝重,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看模样应该就是城主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汉子,脸上一道刀疤分外显眼,看起来是个护卫一类的人。其余的一帮狱卒,纷纷低头哈腰地跟在两人旁边,手里拿着灯笼,又快速地点亮了甬道两旁的油灯。

  地牢里,这才明亮起来。牢房里的几个囚犯,似乎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纷纷起身趴在栅栏上,偏着头一看究竟。

  一群人很快就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城主大人,就是这里了。”一个狱卒指着左边的牢房,对城主说到。

  “嗯。”城主回了一声,随即朝着牢里看去,入眼的是一片污秽与狼藉,以及一个被挂在墙上的人。他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朝里面问道:“你就是那个被吴陌抓来的人吗?”

  周越纹丝未动,连头都没有抬,依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就是吴陌的父亲,也就是这南江城的城主。”看到周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你的杀母仇人。”

  城主话还没落地,周越已经一下子抬起了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主,一股杀气奔腾而出。城主心中大惊,饶是见过不少世面,也仍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再看周围的几个狱卒,早已经吓得哆哆嗦嗦,刀都掉在了地上。

  “气势很强啊。”一直站在城主身后的护卫,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城主前面,将他挡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咳咳。”城主定了定神,拍了拍护卫的肩膀,示意他没事,护卫犹豫了一下,后退几步,只是手里仍然紧紧握着匕首。“这、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过失。”城主强行压住了内心的恐惧,只是不敢再去看周越的眼睛,“我没有管教好我的儿子,让他闯下了如此大祸,我先给你赔个不是。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向你询问一下,你这块黑玉,是从哪里来的?”

  城主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展示在周越眼前。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即使在这依旧略显昏暗的地方也熠熠生辉,只是却是黑色的。

  周越将目光从城主身上转移到了他手里的黑玉上,没有说话。

  一切的起因都是这块石头啊。本来周越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在这南江城里,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这南江城主吴备有一个儿子,名叫吴陌,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父亲是城主便为所欲为,而城主也不怎么管教他。有一天,不知道吴陌从哪里得知周越家中有一块黑玉,便上门索取,而这块黑玉是周越父亲的唯一遗物,自然不肯给。哪知吴陌索玉不得,便动武抢夺,但又打不过周越,回去之后,他以城主的名义派出官兵,找了个借口将周越抓了起来。周越被抓之时,嘱托邻居刘三保护好母亲,结果。。。母亲惨死,现在玉石落到了城主手里。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黑玉给吴陌不就好了吗。周越看到这块玉石,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这块玉石,你是从哪里来的?”见周越没有说话,城主吴备又重复了一下。只是周越仍然只是看着那黑玉,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好吧,我也不指望你能说出来,我。。。”

  “城主大人——”一个声音顿时打断了吴备的话,吴备皱眉,朝声音来源看去,只看到一个兵卒正急匆匆地从牢外跑过来。他一下子就冲到了吴备身边,气喘吁吁的在吴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吴备的脸色顿时从不耐烦变成了震惊。

  “他怎么可能来这里?!你是不是听错了!”吴备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没有,我生怕弄错,还反复确认了几遍,没有听错!”那兵卒喘着气,大声说着,“您快些过去吧!”

  吴备转身急切地向牢外跑去,也不知到底听到了什么,让他堂堂的一个城主,竟然也如此紧张。护卫和其余的狱卒更是吃惊,一向坦然自若的城主大人,今天怎么会吓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们自然不敢多问,只好随着城主一起跑出了地牢。一群人,都没有多看周越一眼。

  地牢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南江城,是南戍国南方的一个小城,这里紧靠着南方的无尽森林,位置异常偏僻。城里没有什么特产,也没有官道经过,只有偶尔几支商队经过这里在此歇脚。这里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大人物来过,建城百年,也就仅仅是附近十来个小村子的来往中心而已。

  后来这个城市被世人所熟知,全拜一个名叫周越的人所赐。

  【第二章】君子十年

  自那天城主吴备到地牢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来,周越仍然被关在牢房里,不见天日。手镣和脚镣虽然还在,但他没有再被挂在墙上,日子好过了许多。这些天狱卒们也没有再过来鞭打他,他们看向周越的眼神似乎都带着一股畏惧,看来是受到了前几天周越气势的影响。

  刘三因为觉得对不起周越,这三天也没有脸面再来看周越一次,周越就这样在牢房里静静地坐了三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不过这样又如何呢,周越唯一关心的母亲已经死去了,外面,不,应该说是这整个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去关心呢?

  母亲离去了,周越没有如常人一样的大喊大叫,也没有寻死觅活,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下一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去,为母亲报仇。虽然母亲不会再活过来,但理所应当不能让杀人者逍遥法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周越对自己说着。

  “嗒嗒”的脚步声突然在甬道里响起,正坐靠在黑暗的墙角的周越,睁开了眼睛斜斜看向牢门,原来是城主吴备又来了,只是这次只有吴备和护卫外加一个狱卒,共三个人。

  “虽然知道你不会原谅,但关于你母亲的事,我还是要向你赔罪。”吴备站在牢外,诚挚地对周越说道,“养子不教,是我这个父亲的过错,我也代他向你赔罪。”

  “哼哼,我当然不会原谅。”周越冷笑。

  “也罢。”吴备叹了一口气,随即对身后的狱卒说道,“把镣铐给他松开。”

  “这。。。”那狱卒一时没明白城主什么意思,有些犹豫,直到他看到吴备凝重的神情,这才谄媚的叫道,“是是是!”

  狱卒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牢门钥匙打开了牢门,一溜烟跑到周越身边,蹲下身子给他打开镣铐。周越揉了揉已经被磨出血的手腕,只是那么看着吴备,依旧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吴备反而进入了牢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交到了周越手上,周越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自己家中的那块黑玉。

  “物归原主。”

  “我可不是在乞求原谅。”吴备看到周越有些轻蔑的眼神,说道,“我是南江城城主,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想报仇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不过以你现在的样子,还没有能力报仇。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就给你十年。”说完,吴备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没有再多看一眼周越。护卫倒是深深地看了周越一下,随即也跟着吴备出去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越喃喃道。

  记忆中,周越和母亲是在二十年前来到南江城的,那时候周越才四五岁,不太记事。二十年里,前十年,都是母亲一个人艰难地养活着两个人。周越记得母亲天天劳作,累得时常生病,时常在劳作时昏倒,大夫来过,开了药,但他们又买不起药。十年生活过得异常艰辛,还好有邻里偶尔帮忙,直到周越长到十五岁,已经可以独立支持这个家,周越母亲身上的重担才算基本放下了。

  但现在,母亲离去了,看着那空荡荡的家,周越的眼角终于划过了一道泪痕。

  “娘,孩儿不孝,没有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最后又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死在他人手里。我知道,现在无论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的过失。但是,但是。。。”话还没说完,周越已经跪在地上狠狠地对着屋子磕下了头。

  两天后,周越带着母亲的骨灰,和父亲唯一的遗物黑玉,从南江城东门离开了。这正是一天的中午,但太阳被云遮住了,天气显得十分沉闷。周越一个人走出城门,站了一会,便毅然决然地朝着东方走去,没有回头再看南江城一眼。也许,在这个年轻人的心里,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谁也想不到,周越那传奇的一生,竟是以这样凄凉的背景开场的。

  城楼上,并排站着两个人,望着周越孤单的身影慢慢走远。有微风吹动了他们的衣衫。

  “大人,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吗?”护卫有些担忧地对身边城主吴备说道。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回来找我报仇了,那也是上天对我养子不教的惩罚,是我有错在先。”吴备缓缓说道,“只是希望这个年轻人不要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但愿他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所在。对了,你前些天不也说过吗,这个年轻人很有前途,所以我怎么能够扼杀一个好苗子呢。”吴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

  “是啊,他气势惊人,而气由心生,可见其心很坚韧,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时间和一定的机遇,一定会大有作为。”护卫倒是很看好周越,回想起之前在牢房里周越的模样,护卫暗暗心惊:这样的气势,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唉。”吴备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他看向远处,但周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那条曲曲折折的道路尽头,什么也看不到了。

  “对了,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呢?”过了好久,吴备突然问了一句。

  “嗯。。。好像是叫周越吧。”护卫想了一会,回答。

  “周。。。是姓周吗。。。”听了护卫的话,吴备的脸上突然奇怪地出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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