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这只小狗通体雪白，身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绒毛，本来闭着眼睛在睡觉，可能因为被人从温暖的袖子内拿到了外面，抖了个激灵醒了。它慢慢睁开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眼睛湿润润地，舔了舔厉旸的掌心又像是在撒娇。
叶嘉芙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小狗，已经忘了之前还在生厉旸的气，兴奋地看盯着这只小奶狗看，问道：“这是送我的吗？”
厉旸看她激动的小模样，含笑道：“先前我不该捏你的脸，后面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向你道歉，今天就送你这个作为赔礼。”说完，伸手将掌心里的小奶狗递了过去。
虽然喜欢，但是叶嘉芙还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贸然接过它，只是伸了手轻轻得碰了一下。那小狗竟也不怕生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小狗伸出舌头的时候，叶嘉芙还被吓了一跳想要把手抽回，但是在厉旸鼓励的眼神下镇定了下来。
这一人一狗算是熟了起来，叶嘉芙也敢把它接过自己手里抱了起来。她越看越喜欢，厉旸问道：“那你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没有？”
叶嘉芙想了一下，道：“大白？”
听到她取了一个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厉旸忍不住笑出声。叶嘉芙也知道自己起的名字不算雅致被他嘲笑了，于是瞪了他一眼不准他笑。
厉旸怕再惹她生气只好忍住，站在一旁看她逗大白。
盂县虽地处江南，但是冬季湿冷，于是俩人玩了一会，便抱着大白一起进屋了。
刘氏看到叶嘉芙怀里的大白，惊讶道：“咦？怎么会多了一只狗？”
在一旁玩木头人偶的叶朝岳和叶朝庆听到后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奔了过来，嚷着要看小狗。
叶嘉芙怕他们粗手粗脚的把大白弄伤了，说什么也不给，只让他们看看摸摸。
厉旸坐会位置上，笑着回刘氏道：“师娘，上次在河边抓鱼的时候我与阿芙打个小赌，结果我输了。正好前几日我家新买的那只母狗下崽子了，今天便用这条小狗作为赌金赔给她。”
河边抓鱼那次叶广礼夫妇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那次厉旸还输给叶嘉芙一条狗。厉旸和叶嘉芙两人的性子他们夫妇都知道的，断不会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来。
只是刘氏多想了些，翻过年叶嘉芙也虚岁十一了，可以开始留意人家了。厉旸脑子灵活读书又有天赋，虽然现在家境不显，可是日后有叶、刘两家的扶持兴许会有大造化。再加上等叶嘉芙到了十四五岁出嫁的时候，厉旸应当也已有功名在身，两人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
只是农家子弟成亲早，若是在旁人家里都开始给自己十三四岁的儿子张罗相亲了，不知道厉家那边会是怎样的想法。
等送走了厉家人，屋里只剩叶广礼夫妇的时候，刘氏把刚才的小心思讲给了叶广礼听。
叶广礼只觉得她想得太多，他早已看出厉万夫妇已经做不了厉旸的主了，而历旸现在整日埋头苦读，哪里回想着婚假之事。至于厉旸和自家女儿有没有可能，那还不是时候。作为师傅他很满意厉旸，可若有人跟他说厉旸会成为他女婿，他又觉得厉旸不够好了。
不过他没有跟刘氏讲太多，只说女儿年纪还小，先不用考虑这么多，留到十五六岁再嫁人也是可以的。
刘氏心里不服气，她恨不得女儿一辈子不要嫁，在她膝下当个无忧无虑的乖乖女就好，但李氏和其他几个妯娌可不愿意给她养女儿。
叶广礼看出了刘氏的小心思，心里笑她，也没再跟她争论，径直去了书房。
当天下午，家里人就都知道了叶嘉芙新得了一只叫“大白”的小奶狗，小一辈的都跑到西院来看热闹。叶家修了新屋后很多年都没养狗了，所以大家都想来逗逗这小东西。
大白长得憨态可掬，小辈们都喜欢它，尤其是叶嘉茜，见了第一眼就闹着叶朝峰让他也给弄一只更可爱的回来，回屋之前还问叶嘉芙能不能借她玩两天。叶嘉芙当然不肯，所以叶嘉茜走的时候脸上有点不高兴，叶嘉岚则小声跟她道歉，让叶嘉芙别计较。
叶嘉芙虽然心里对叶嘉茜理所当然的态度不舒服，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用眼神示意叶嘉岚表示她没事。
还有几日便是上元节，往年这个时候盂县里都有灯会。刘氏和李氏提前几日商量了一下，打算那日带几个小辈去县城里看花灯。李氏当然同意，还特意把叶嘉岚叫到堂屋里交代她好好打扮自己。
叶嘉岚当然懂她话里的意思，脸蹭地一下就红了。其实李氏不说她也正有此意，毕竟那天刘兆身为刘氏的侄子，肯定也会出现。她准备了这么久，打算让刘兆见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本来她还在想怎么才能打扮出挑又不显刻意，现在有了李氏这句话她决定放开来打扮自己。
于是那日一大早，叶嘉岚便起身打扮自己，把叶嘉茜都吓了一跳。自从叶嘉岚跟着刘氏学字画开始，她就几乎整日窝在房里，不怎么注重梳妆打扮。今日这么勤快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但转念一想，等会去县城里定会碰到刘兆，叶嘉岚肯定是为了他打扮的。
叶嘉茜私心也是想刘兆能作为自己姐夫的，先不说刘兆一表人才，光是刘家家境就让她心动不已，如果叶嘉岚嫁给了刘兆，以后她也能常常穿最时兴的首饰和衣裳了，而不是等着三房施舍。
是的，施舍，叶嘉茜一直都觉得三房每次从刘家带回来给他们的东西是施舍。她外祖家李家虽然在南岗村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富农，可是绝不会像刘家这样逢年过节地就大包小包往叶家送礼。
说到底不过是她娘没有刘氏在娘家那样受宠罢了。她外祖母赵氏生了四个女儿，最后快三十的时候才得了一个儿子，所以她舅舅自小吃的用的都是李家最好的，还多亏了她娘能嫁到叶家来，李家又看中这门亲事，不然就会像她其他姨母那样被李家随便几抬嫁妆打发了出去再也没管过。
叶嘉茜心里一直都隐隐嫉妒着叶嘉芙，嫉妒她有个疼她宠她时时刻刻惦记着她的外祖家。所以叶嘉茜一边厌恶三房的施舍，但一边又忍不住去穿戴他们给的衣裳和首饰。
前几日被叶嘉芙当着自家兄弟姐妹的面拒绝了要把小狗抱回北院，叶嘉茜自觉被她下了面子，心里憋着气不愿找她，免得被叶嘉芙看低。
但是今日是叶嘉岚的大日子，她在村里看大戏的时候也看过才子佳人的桥段，知道上元节这种灯会最容易让男女情动，所以为了姐姐，叶嘉茜决定今日跟叶嘉芙好好相处。
叶嘉芙今日梳了双丫髻，配以两朵浅色绢花，换上了一身年前做的新衣裳和新鞋子，粉色素绒绣花小袄配上粉霞锦缓缎裙，脚上是一双玉湖色缠枝绣鞋。刘氏怕她冷着了，还给她套上了银白翠纹织缎面斗篷和一个白色兔毛围脖。
叶嘉芙本来就长得秀气，再被刘氏这样往献嫩里打扮，整个人都藏在厚厚的衣服里，带上斗篷后只有一张白嫩嫩的小脸露了出来，更显得她娇小可人了。
况且这身打扮颇为富贵，远看不显，但走近了可以看到绣在锦缎上的暗纹，再加上叶嘉芙的那身书卷气，走出去说是官家小姐也不为过。
叶朝庆和叶朝岳今日也换上了新衣裳，头戴一顶瓜皮小帽，只不过没有叶嘉芙这身装扮打眼。
刘氏是藏了小心思的，女儿渐渐长大了也该注重打扮，虽然不急着找婆家，可这种节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没错。
所以叶嘉芙出现在叶家众人眼前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这通身打扮和气派，哪个外人会信这是一个农家女？
叶嘉芙被他们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往刘氏身边靠了靠。寻常刘氏都是让她往低调里打扮，不要超出自家姐妹太多，免得伤了姐妹情分，今日破天荒得让自己穿成这样。
叶嘉岚自然也注意到了叶嘉芙的这身打扮，相比之下，她精心挑选的衣裳和首饰在叶嘉芙面前简直就东施效颦，尤其是她今天也挑了粉色的衣裳，像是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渐渐地握成了拳。
叶嘉茜倒没想那么多，虽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上前亲热地牵住叶嘉芙往叶嘉岚那边带。
叶嘉岚不着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几步，叶嘉怡很懂眼色地迎了上去，这样叶嘉岚和叶嘉芙中间就插了一个叶嘉怡。
叶嘉岚突然很感谢叶嘉怡，至少没让她和叶嘉芙站在一块。
因为逛花灯会必须得晚上，天黑路滑，所以今日得在盂县刘家和小姑嫁去的贺家歇一晚。大家早早地出发了，先去刘家和贺家打声招呼，免得失礼。
一行人先来到贺家，一阵寒暄后，叶广礼一房先把叶朝阳等人放在贺家，等从刘家回来后再带他们出去逛灯会。
一进刘家宅门，刘寅就冲上来了嚷嚷着要叶嘉芙抱他，他本来就胖，因为怕冷穿得又厚，比平时重了不少，叶嘉芙可不敢抱他，怕折了腰。
好在叶朝庆和叶朝岳及时挡在她面前，不准刘寅靠近，刘寅在一旁急得要跳脚，而两双胞胎则笑嘻嘻得看着他。
进门后，刘家人也不例外地被叶嘉芙今日的装扮惊艳到了，孙氏拉着她的手不住地笑，对刘氏道：“早就该给阿芙这样打扮了。”刘氏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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