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夺回法器
原本只是静心合目,等待熟悉的虚弱感过去,但创牌实体化到半途中,池浅发现出了点岔子。
气海被迅速抽取灵气的速度分毫没有减少,如此算下来,这一轮契约消耗几乎不比元素牌少了,单看聚灵阵早早被启动就能知道。
现如今他的丹田好像一个中转站,聚灵阵的灵气不断充盈进去,却停留不到须臾,马上又源源不绝流入卡牌之中,这导致他不得不用全部神思来维持身体能量平衡,以免这般大量更替造成躯体损伤。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又或者是在过程中度秒如年,觉得用了很久的只有他自己而已,外人看来只是片刻。
慢慢抬起酸软的手臂,池浅擦了擦额头虚汗,将从半空中落下的创牌接住,此时,创已经是一本书的模样。
那对交叉十字星在实体化以后更加熠熠生辉,璀璨夺目,一蓝一白,正是封印宝石,也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池浅翻开第一页,封皮背面放着一根羽毛笔,其后书页尽皆空白,等待新主人填满。
他肃容感知了一下腹中剩余的灵力,因为契约所用大部分由聚灵阵转换,此时倒算不上消耗过度,而且卡牌一旦成形,基本使用也不会要求太多的,也许他可以立刻试一试?
不过想到创牌堪比元素牌的契约所需灵气容量,池浅只用了一秒钟就开始打退堂鼓,他还是先恢复个两天再说吧,嗯。
正在准备好生打个坐,突然,池浅快要四大皆空的脑海里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件事情。
刘泽实说过的,过两天就是方单小儿子的诞辰,他们都租好回程所用的飞行法器了,两人要一块走来着。
而他也说过,等到了这天,自己准备把他们安全送走,绝不因为那个世家少爷闲得蛋疼的原因打扰人家父子团聚。
思及此,池浅站起身,径直去找到两人,问起他们离开的日子。
方单没想到刘泽实连这个都跟池浅说了,一时无措,朴实的汉子磕磕巴巴,“道友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我晚回去几天也没关系的,您的师尊还未回来,万一被人找到跟前,我……”
池浅:“方叔叔,你不用顾虑这么多,该回去就回去吧,否则过意不去的人该变成我了,且不过是个世家纨绔,奈何不了我。”
他知道方单可能不会说,直接转头问刘泽实:“你们原先定了哪一日?”
刘泽实:“呃,后天。”
池浅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但送你们离开,还要把我做的东西拿回来。”
方单与刘泽实面面相觑,池浅做的东西,那还能是什么东西,不就是那个惹事的法器吗?!
“道友,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伙伴的,”池浅含糊道:“总之你们就放心吧,尤其是你方叔叔,在屋里好好待着,我自有办法。”
屋主人都这么说了,想来是真有办法,方单有些恍惚,想说些什么,又怕自不量力反而给池浅添麻烦,只能憋红了一张糙脸,拽着刘泽实郁闷。
这下换刘泽实安慰他:“没事没事,咱们就是小人物,小道友身处宗门,应该是有什么法宝吧,你想象不到而已,说不定其实很简单呢?说不定只是小道友动动手指头的功夫呢?嘿,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你说他会怎么做?动静大不大?需不需要助手啥的?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呀,我能不能去瞅瞅?对了对了%¥#%*&@#%……”
方单:“……”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小子掌握安慰人这项技能。
池浅不让他们两个再往外跟着跑,虽然实际上自己才是境界低的那一个,但他有卡牌,且张张堪比金丹期,根本不必畏惧对方,只要操作得宜就好。
至于那支法器所处的位置,他也早有成算,身为曾经励志要做艺术家的偏科高材生,池浅早在大一时就给自己设计了一枚个人‘签名’,用来标识在每个作品上,防止他人剽窃创意。
这个签名此刻当然也被他沿用到了法器上,徒手雕刻在枪管内部,其他人看见只会以为是法器花纹,而不知内里乾坤,在签名覆盖下还画有一枚小型定位阵法,非法器制作者不能驱动。
白拿别人的东西,哪有这么便宜,只要池浅想,随时都能知道自己做的法器在哪个角落。
他回到屋中,立马开始盘腿调息,恢复气海灵气,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明天下午去取法器,后天大早就要把人送走,最好不在中间留空隙,省得被那世家少爷反应过来。
第二日,他一身轻装简行,通体玄黑,趁着快要日落翻窗离开了屋子,往那少爷住的地方潜行而去。
有过一次被人逃跑的经验,那少爷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在屋子外面安排了人值守,且东南西北四个角都有,池浅抬眼看了看屋顶,耸肩回身。
把创牌拎出来,他思考片刻,提笔写道——【隐形斗篷】
稍微等候了片刻,一件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大块布料从天而降,将他盖了个满头满脸。
池浅摸索着找到帽子,披起来系好,看着脖子以下瞬间消失在视线里,眼眸闪亮如星。
创牌的作用完全超出预期了,以后他就是池·哈里波特·浅!
新晋魔法使趾高气扬的走到目标房屋大门前面,在几名值守眼跟前转了几圈,确定他们是一堆睁眼儿瞎,仰头无声长笑两下,这才坐着浮牌上了屋顶。
他随后勾指启动阵法,那玩意儿是一次性消耗品的类型,之后交给方单前还得重画一个。
“风姐姐,又要麻烦你啦~能感知到这股气息吗?找到它,带回来。”
目送风牌悄无声息从窗缝刮进屋子里,池浅哼然一笑,又将驱召唤出来。
毛茸茸的小狐狸绕着他蹦跳两圈,被好生揉弄过一番之后,乖乖仰头听从指令,池浅拿出昨天临时做的肉干,喂了它几根,笑道:“到屋子里去,随便找个好跑动的玩意儿,吓吓里面看着最大爷……呃,就你最看不顺眼的人,最后跟风姐姐一起回来就好。”
驱牌哔哔叫了两声,身影倏然消失,潜入了房间之中。
接连使用四张卡牌稍微有些吃力,不过还能撑得住,池浅掏出两块灵石,迅速吸收起来。
屋中很快传来叮铃咣咚的吵闹声音,伴随着一个少年音惊慌失措的怒喊尖叫,之后是人体哐哐哐打楼梯上往下滚的拍击声,又似乎有什么脆弱物件被沿途撞落,打碎在木地板上,总之,听起来热闹极了。
池浅拍着腿哈哈大笑,心里为驱点了个赞,想了想既乱之不如更乱,干脆把移牌也拿了出来,抛飞在半空中。
“下面这间屋子上的窗户,有一扇算一扇,全从里面找东西给咱撞破了,反正‘少爷’有钱势大,不怕他赔不起。”
小篮子上的一对儿翅膀扑扇扑扇,领命而去,下一秒,房间里彻底乱了套,东南西北四面的窗户同时应声而碎,管他桌子板凳,灵石法器,只要是有窗户的屋子里移牌能挪动的东西,全部被控制着自个儿撞飞出来,一副要冲破阻碍,寻找自由的奔放姿态。
这下谁也没有余力再操心值守的问题了,所有人齐齐冲回房屋,一边大喊着“保护少爷”,一边被横冲直撞的驱牌撞得人仰马翻,屋内也有金丹期试图抓住作乱的‘家具’,但驱牌灵活应变,时不时换个东西折腾,真身让人难以捉摸。
池浅听够了乐子,眼看风牌卷着自己的法器从窗户洞里飞回来,他笑着道了声谢,开始慢慢回收卡牌。
顺便还要检查一下第一件作品宝贝,好在除却被拆掉弹匣研究了一番之外没有其他损伤,他晚上回去赶赶工,能在方单走之前把东西还给对方。
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池浅一溜烟跑了,等到拐了两个弯才召唤驱牌回来,“不闹了小狐狸,带我回去。”
“哔——”
紫毛狐狸眨眼间跑回自己身边,哔哔叫着拒绝这个称呼,显然并不认为自己是只狐狸。
池浅嘿嘿笑,稍微停了一下,把驱牌抱到怀里顺毛,一只手将遮脸的面罩往上拉了拉,“那叫你什么好呢,只叫驱就满足了吗?不然叫哔哔?话说为什么你叫起来是哔哔?”
驱牌:“……”
显然这个高深的问题不是很好解答,驱牌选择无视它脱线的小主人,只管享受摸毛。
也许是行动成功放松了池浅的警惕心,一时大意之下,背后骤然生风,他甚至没有半点察觉,只见一道利光自远处袭来,二话不说劈向毫无防备的后心!
驱牌高亢尖鸣,不用池浅下令,瞬间主动附身,带着池浅一去数里,堪堪避开了要害,只被一点剑气划破了肩膀。
斗篷的兜帽被顺势割开,露出他满头墨黑发丝,池浅赶忙稳住身体,随手将兜帽重新戴回来,遮住侧脸,同时脚步不停,迅速逃离原地。
不远处斩出这道剑气的修士见状挑了挑眉,心说能隐身的法器确实不错,可惜没有遮掩掉气息,而且看样子还是个毛头小鬼。
便罢了,就当没有找到吧,反正这小家伙闹事儿时没有把自己牵扯进去,他也懒得应付那个扶不起的少爷,随便打发一下就是。
修士收回剑,悠哉哉返身离开了原地。
那边厢,受惊的池浅像只被扎了屁股的兔子一样窜回了松霞三栋,左右看看没有别人,这才大门一开一闭,沿着墙角回了书房。
他这会儿也电光火石间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暴露了,刚才砍他的那个人绝不止是金丹期,八成和唐冽境界差不多,创牌本身就多少遮掩了他的气息来着,楼下那几名值守明明就没有发现。
不过算了,不管对方有多厉害,最后还不是没追过来,就是白白被砍了一剑有点疼,人就不能太早得意。
他龇牙咧嘴的解开衣服,把唐冽留下的药膏摸索着涂到伤口上,眼泪花好险给自己逼出来,整个人特别委屈。
要是唐冽在,他才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嗷呜。
根据摸索的尺寸来看,他背后这刀口还不小,只是没那么深,幸亏驱牌反应快帮忙避开了,想象一下若这一剑由唐冽斩下,此刻他怕是已经躺平,真是险之又险。
缠好了绷带,正准备给自己调一些止疼药喝,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惊弓之鸟弱弱的问。
“是我,小道长,你还好吗?是不是刚才出去了?”方单的声音。
池浅扭头看了看一地染血绷带,赶紧抓起来拾掇了一下,换了身衣服,这才跑去开门,“我没事,行动很顺利,法器已经拿回来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方单显然没想到他这般干脆利落,不由得怔愣片刻,正要下意识夸赞一番,却突然闻到了什么气味儿。
“……小道长,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这也能闻出来?池浅看到他耸了耸鼻尖。
“只是一点点啦,而且我没有被他们看到,稍微在最后大意了……”
“你……唉——”
方单简直夸也不是,教训也不是,最后只能无奈垮下了肩膀,第n+1次自责自恼,同时关切道:“伤势如何?不然我帮你看一看?常常独自在外走动,我对各种伤口处理都很在行。”
“啊?就不用了吧,我伤的不重,已经包好绷带了。”池浅干笑着指了指肩膀,“就一道剑伤,我师父留着药呢,两天就能好。”
方单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得点了点头:“行吧,那这两天别沾水,别吃鱼羊肉,我、我去小集上买些吃的留下吧?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想要的,我和阿实在这边认识不少人,可以减些价。”
“真不用,我师父快回来了,你就放心吧。”池浅看着这么一人高马大的汉子在自己面前慌乱,心下有些好笑,“我这么做不是为你,只是心中有气而已,要是师父在,我可能还会做得更过分,直接给他举报到紫徽宗里面去。所以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反而是你们俩,赶紧安全离开我才好安心修炼,不然总惦记着。”
方单连声应是,面有愧色,原本最初相遇时是他想要为池浅提供帮助,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后接受帮助的人是自己,这心理落差简直太大。
他不敢再多话与池浅纠结,只能回屋跟刘泽实敲定第二日走人的时间,并且互相提醒不可在半途生事,又给池浅添麻烦。
池浅则一个人坐回聚灵阵中,一边补足消耗的灵气,一边拿出枪型法器,将受损之处一一修补,内部签名也再画一个,满足自己的作品完美强迫症。
三人均是坐到天明,无一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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