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恋
第八章 失 恋
与霖在一起越来越粘乎，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八年的感情抵不过两个月，为了霖，我放弃了那座所谓的“小金山”，也几乎忘掉了以前那么深的情感。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没道理可讲的，更没法用相处时间的长短去衡量，生活在这个时候给了我答案。
可是这也让我越来越焦虑，我的一切都还没对她说起，以前的婚姻，我的事业我的工作她都还不清楚，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还会像现在一样的爱我吗？我想想就后怕，哪里还敢对她说一言半句。
可馨继续纠缠，不愿轻易放手，她唯一能用的“手段”大概只剩下钱了。钱在她眼里是万能的，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在我面前却行不通了。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给她谎称过自己还欠了二十万的债，她四处托人找我，叫我把欠条带出来，她要帮我还帐。
这天是周末，霖休假，说好了一起去郊游，可我却失约了迟到了。
二十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眼看这钱就到手了，可我知道，收了这二十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得不跟现实妥协，成为金钱的奴隶，意味着我不得不放弃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真爱，当然，也意味着从此我的衣食无忧。我承认这对我是有吸引力的，一个穷怕了的人怎见得钱，我想起了那年在湖北掏化粪池拉粪车的情景，想起了那双沾满了大便污秽物的运动鞋，想起了我跪在地上打地板蜡那条磨破了膝盖处的牛仔裤，想起了请几个朋友吃饭却发现兜里只有十来块钱的尴尬情景……也想起了霖，是她，给了我最终拒绝这份诱惑的勇气。
朋友都来劝我，你是不是傻了哦，脑残粉吃多了吧，你醒醒吧。亲戚们听说我傍了“款姐”也来借钱，可馨一口答应，只有一个条件，我回头，还马上给买辆十多万的车。金钱的魅力真是不小啊！我郁闷透了，只想好好的去爱一个人，怎么就错了呢？我无力给他们解释！我谁也没理会，最终还是和霖去了郊外，心里却闷闷不乐。
“你怎么回事哦？”
“你什么意思嘛？”
“约你出来你很不开心吗？”
霖撅着嘴不停的追问。
“不是……心里有点烦。”我回道。
“开始烦我了吗？那我回去就是。”
“别发大小姐脾气！”
“你半天不出来，出来又不说话，拉长个脸，还说我发脾气，哼！”
“你知道吗？为了出来陪你，我有笔二十万的生意泡汤了？你知道吗？”
不知该怎么告诉她前因后果，我第一次吼了她。
“你到底有多少事在瞒着我？我怎么看不懂你了。”
霖委屈的离开我回单位了，而我的心里却也满是伤感和无奈。
可馨还是心有不甘，这次她抛出了所有的筹码，银行保险柜的钥匙摆在了我的面前，授权委托书已经写好，只等我签字，保险柜里放着她的家当，房产、存折、高档首饰、美金、外汇……这一切我是知道的。估计梅已经使出了最后的招数，只要我签了字，柜里面的东西将意味着至少可以由我支配。
只怨天意弄人，遇上了霖，我再也抬不起那只去签字的手。
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将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可是我义无反顾，破釜沉舟也在所不惜了。哪怕是再去拉粪车又何妨呢？
霖还太年轻，她体会不到我为她付出的是什么？我把全部的身心都托付给了她。
也许真的太沉重了，她那么娇柔，哪里背不起！
和霖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了，几乎每一天我们都是快乐的，甚至已经到了见家长的程度。三个月，一百天，几乎击败了我的一切，我知道，必须给她摊牌了，我要让她重新认识我，认识完完整整的我，如果这一切她不能接受，那是我的命！
“霖，我有话对你讲，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嗯……”
我们去了一个相对比较清静的水酒吧，我给她点了杯平时她爱喝的果汁，给自己要了五瓶啤酒。
“你干吗？”
“心烦，想喝点……”
不把自己喝得微醉，我开不了口。
“你要给我说什么？”
”霖，有些事情我瞒你了，对不起！今天，我全都告诉你……”
我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慢慢剥开伤口，尽吐心声。
洒已经喝掉七瓶，我起开了第八瓶……
她一手夺过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大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切，我们就分手吧！”我难过的说，说得没有一点底气。
她哭了，半天没说话。
“我能要求你什么呢？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地说：
“送我回家吧，我想静静。”
※※※※
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我心急如焚。
“我想……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对不起！”她终于开口了，我几乎崩溃。
她甚至开始躲着不再见我了。
这是报应吗？我无法接受。
我把全部的身心都托付给了她。
“当我终于精疲力竭想靠岸的时候，总被一个又一个无情的巨浪推了回去，当我的手想去拿东西的时候，手却没了……”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孤寂和无奈——
我累了，我看见一扇半掩的门，那扇门是你，我向门走去，我想投靠那扇门，我想推开那扇门，可是，来到门之前，我却发现自己没了手！
回首走过的路，风起叶落，事业，爱情，女人，金钱，由拥有变作失去。每次都一样，望着这扇门，什么，才是我该珍惜的？我不想这山望着那山高，我更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真的累了，在这个流行可以恣意偷欢的年代，不想再玩，不想再往前走，就算是“黑店”把我做成人肉包子，我也认了。
我瘫坐在那扇门前，我看见了里面的光明，温暖。看见了里面的洁净，淡雅！更看见了里面的种种美好。诸如阳光，雨露，空气，鲜花等等等等，我认定她不是黑店，我认定她是我最终的港湾，最后最好的归宿，栖息地……我想推开，敲开，打开那扇门，可是我没了手！
我瘫软地靠在门边,一双期待，渴望，无依的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一切美好 ，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人，望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鸭，贪婪的眼里闪动着火一样的光芒！
那扇半掩的门，是你！
我歇斯底里，狂风暴雨地吼叫：让我进去！
我力竭声嘶，鬼哭狼嚎地吼叫：让我进去！！
我软弱无力，孤苦无依的呼唤：让我……进去……！
我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呼唤：让我..….进去……！
有人吗？让我……进去……
那扇门，是你！
门开了……
里面的光芒映白了我的脸，我看见了天堂，看见了希望，看见了世上最美的花为我开放！我的脸露出了笑容。
可是“嘭”——！的一声，门又关了！
门缝里射出金黄色的光……
四周一片漆黑！
那声如晴天霹雳的“嘭——！”
足已震断我的经脉，震垮我的躯体，震散我的灵魂，我的心一阵抽缩，紧跟着五脏六腑象是被推翻的玻璃杯，稀哩哗啦全部碎裂。
已经不能再用痛字去形容和描述，痛已显得太肤浅！
我瘫软在地，一双木讷的眼，望着门缝里射出的金黄色的光……
那光，会逐渐暗淡吗？
那门，会为我再度开启吗？
...…
那双木讷阴晦的眼，只有在与她双目交汇的那一刹那，才能散发出与门缝里射出的一样的光！
寒冷的天，我在她的宿舍大门前站了一夜，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她的任何讯息。
……
“分手吧！”
雨水，终于打湿了我的头发，淋湿了我的全身。雨丝如泣如歌……
为何要在这种天气跟我说分手？为何不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让我感觉一点温度的存在！就一点也好，让我不至于站在风雨中瑟瑟颤抖！
本应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却吹起了呼呼寒风，让人感到寒入心骨，就如她决裂时说的每一句话，如千万吨冷水向我泼来，我成了情感的落汤鸡……
写在纸条上每一个字都还烙在我心上，584131420！我！发！誓！一！生！一！世！爱！你！！为什么会同你嘴上说出的完全是两样？语气那么的轻柔，却重重的打击着我。我听到了心在碎裂的声音---------
你的双手握住一根细小的竹块，你要将它轻轻地折断，你慢慢地用力，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桌面上摆放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你微笑不语地注视着我忧郁，期盼，哀求的双眼，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轻轻地将那些杯子一个个推向桌子的边沿，然后就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哗啦！——哗啦！——唏哩哗啦！……
那声音，来自我的心。
我的心在咆哮，在呐喊：快住手，快收手！
我的心在祈求，在哀鸣：求你别，求你快停下！
心剧烈地痛！
杯子在一个个的破碎。里面的水洒了一地。变成腥红的血。那么红，红得就快燃烧！
...…
寒风凛冽，雨丝不断。
我独自站在她宿舍门口的大树旁，多少次，我们在那里依依不舍的送别。
雨水从树枝上滴落，滴向我的发尖。再由发尖滑落至脸庞，由脸庞滑向颈里。雨水终于打湿了我的头发，淋透了我的全身，如歌如泣......我眼巴巴地等着她下班归来，却没等来她的感动与怜悯，她惊愕的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从我身边默然走过。等来的——是折断竹块，推倒水杯！
584131420！那一刻我感动了，那一刻我想哭，哭出我喜悦的泪，尽管我比她更清楚，那只是一串数字，一句幼稚的话，一句不能当真的话，可是我还是把它当作甘泉一口吞了下去！我知道，至少那一刻，她是爱我的！有她一粒一粒为我拔的瓜子仁为证。一大喋瓜子，全部拔了壳给我，我舍不得吃掉，我要把它们一直珍藏下去，来证明她那时爱过我。
这就是那甘泉，我明知有毒，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因为我已渴得快要死去......
她见我久久不愿离去，打着伞从宿舍楼走了出来。
“快走嘛，天晚了，这么大的雨！......”
她用各种借口和理由催促着让我离去，我迈不开脚步，却又无可奈何。只听见心里嚓嚓嚓、稀哩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把心一横，血如涌泉：
“那好吧，我走！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当然，算吧！”
她轻轻一笑。
朋友，朋友！……我凄凉地感到，又一个杯子掉在了地上......
我终于使出全身力气，转身大步的离开。
当我回头望时，已不见她的影踪。
她说她又怕又爱，她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可是.....
选择了我真的就会那么差吗？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我站在空屋中央，搜寻她的残留气息。几天前，她还和我在一起，靠得那么近，我还能抱着她，拥着她，吻着她，让她枕着我的胳膊入睡。现在，一切都没了，全变成了悲伤和绝望！绝望的音乐！绝望的灯光！绝望的空气！我再次感到万赖俱灰。
我将所有的歌碟掀翻在地，我脱掉湿透的外套，用脚使劲地踩踏，我把头发弄得凌乱不堪，我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撒落一地，我不停地动作，不停地东张西望，我想找出一件事能让我暂时抵制一下心里的空荡与剧痛。最终，我还是无能为力地跪在了地上……
歌唱得好又怎样？人长得帅又怎样？有钱又怎样？为你妆扮又如何？为你改变为你付出又如何？爱得很深又如何？最终，还是看你默默转身离去，我留不住自己心爱的人。
留不住！我感到好无依，久违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象一个被划破了指头的小孩，一个受了特大委屈的小孩。
哭吧，就让这一次哭干所有的泪，哭完所有的悲哀！反正只有我一个人，我自我暗示，低泣的哭声顿时变成倾盆大雨，翻天覆地！
是的我终于哭了！使劲地哭，不停地哭，纵情地哭。爱她，爱得好投入，有情有笑有泪，爱得好满足！我又笑了，边哭边笑，边笑边哭，停不下来，控制不了，我哭笑着跑去照镜子，哭笑着问镜子里的我：
“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疯了？.......”
我只知道，这份爱，已经胜过了这之前我所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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